大頭建陽和許蔚三個人坐在台階上，覺得很無聊。<\/p>
大林還在後麵大會堂裡畫畫，華平也沒有來，天天在一起玩的五個人，一下子少去兩個，他們覺得這台階，怎麼都變得空空蕩蕩了。<\/p>
華平今天不知道有什麼事，下午從儀表廠回來，分開之後就沒有再見過他。<\/p>
前麵建陽過來的時候，路過華平他們家門口，和往常一樣大聲叫著：<\/p>
“華平，華平。”<\/p>
結果華平沒有和往常一樣應聲出來，而是隔著圍牆，他小舅舅吼了一聲：“鬼叫什麼！”<\/p>
建陽屁滾尿流地逃了。<\/p>
華平有兩個舅舅，他大舅舅霄霄是個退伍軍人，抗美援越的時候，在越南和美國人打過仗，一天到晚都很沉默，路上看到誰都不講話。更不會像總府後街的人，看到哪裡人多，就要過去紮紮熱鬨，他好像就不是這條街的人，來來去去這裡隻是路過。<\/p>
建陽他們平時，也很少看到華平的大舅舅，他們去華平家裡玩，他大舅舅不是一直悶在自己的房間裡，就是沒有回來。他在從杭州遷來的杭州先鋒軸承廠上班，早出晚歸，連晚飯都是在廠裡的食堂，吃過之後再回來。<\/p>
華平和他們講，因為先鋒軸承廠的夥食好。<\/p>
那裡的夥食好，也沒看他大舅舅，帶著他去蹭過飯。<\/p>
華平的小舅舅勇勇，就是睦城儀表廠的模具工，脾氣很暴躁，華平很怕他，建陽他們小孩子們，也都怕他。在華平他們家裡玩的時候，隻要看到他小舅舅回來，他們馬上就會溜。<\/p>
華平有時候心裡煩躁，不想建陽他們去他家的時候，他也隻要說一聲，我小舅舅在家，建陽他們就閉了嘴，走到門口，也會調個頭離開。<\/p>
他大舅舅回來倒無所謂，反正他看也懶得看他們一眼，把自行車在桑葉樹下架好，就走進院裡加蓋的一幢平房，那幢平房有兩間屋子，兩間都是他大舅舅的。<\/p>
他大舅舅前些年和一個女的很要好，每次從廠裡回來，自行車後麵都帶著這個女的，女的是杭州人。兩個人都已經準備結婚了，殺豬佬在院子裡，造了這幢房子，給他們結婚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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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房子剛剛造好，裡麵的水泥地麵都還沒乾，門窗還在油漆，兩個人突然又不好了，那女的再也沒有來過，什麼原因，誰也不知道。<\/p>
總府後街的人很好奇，問殺豬佬，殺豬佬也沒說為什麼，隻是鼻子裡噴出一口氣：“杭州佬，哼。”<\/p>
大會堂他們已經玩膩了，不想再去，上街又感覺不管去乾什麼，人都太少，街上的小孩都是成群結隊，拉幫結派，搞不好就會起衝突，打群架，他們三個人的實力太單薄，肯定會吃虧，隻能被人家打得去吃屁。<\/p>
“我們去撿錢吧。”<\/p>
“不去不去，都去過幾次了，一根毛也沒有撿到。”<\/p>
大頭一提議，許蔚馬上反對，他反對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每次上街撿錢沒撿到，這些家夥就不是讓他去偷龍頭烤，就是讓他去偷蝦皮，偷來偷去就那一家南貨店。<\/p>
南貨店裡沒什麼人，等營業員從裡麵櫃台轉出來，許蔚早就逃走了。<\/p>
街上其他的店，副食品商店的東西不是擺在玻璃櫃台裡，就是擺在裡麵的貨架上，你想偷都偷不到，櫃台上擺著的寶塔糖和豆豆糖，也都裝在一個個廣口的瓶子裡，瓶口蓋著蓋子，還朝向裡麵，你根本就沒辦法動手。<\/p>
果品商店的那些水果擺在那裡，倒是敞開的，但果品商店的客人太多。店裡人多，店外府前街上也都是人，營業員隻要大叫一聲“抓小偷”，你沒跑出五米就會被人逮到。<\/p>
他們在街上轉了這麼久，唯一能下手的就隻有南貨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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