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天寶和桑水珠說：“師娘，不送派出所的話，這些獨輪車和糞桶給他扣下，人要麼也押到我們廠裡去，我們廠裡有地方關。”<\/p>
桑水珠搖了搖頭：“不用。”<\/p>
她轉身和那人說：“今天晚上，我沒時間和你計較，我還要送人去醫院，你回去和你們大隊長吳富貴說，從明天開始，你們馬栗坪生產隊，一滴糞都別想再買到。”<\/p>
桑水珠說完，不再理他，她和還有一位護糞員說：<\/p>
“十字街頭的餛飩攤現在還擺著，你帶馬天寶他們去吃碗餛飩吃個雞蛋粿，明天找我報銷，噢，對了，你身上有沒有帶錢？”<\/p>
護糞員嘿嘿笑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就帶了自己吃餛飩的錢。”<\/p>
桑水珠笑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五元錢，遞給他，和他說：“明天實報實銷。”<\/p>
她接著和馬天寶他們幾個說，辛苦了，我讓他陪你們去吃點夜宵。<\/p>
儀表廠的幾位民兵聽了都很高興，跟著那個護糞員走了。<\/p>
桑水珠和王建設、寶生說：“建設，把你的自行車給我，你騎寶生的車子帶他，我們去睦城醫院。寶生，坐車還可以吧？”<\/p>
寶生點著頭說可以。<\/p>
兩輛車三個人，馬上就走了，撇下那個偷糞的農民和三輛獨輪車，還有那些空糞桶在這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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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到了睦城醫院，才過了十幾分鐘，醫生還在給寶生的頭頂縫針，馬栗坪生產大隊的大隊長吳富貴，就從門外縮頭縮腦進來，看到他們，不停地點著頭：<\/p>
“小桑，小桑，原來你們在這裡，我繞了一個大圈才找到。”<\/p>
桑水珠板著臉，不理睬他。<\/p>
其實今天晚上進城偷糞，就是吳富貴帶著人來的，不過他沒有和那些人在一起，而是躲在遠處偷看著。他知道環衛所每天晚上有人巡邏，抓偷糞的，環衛所的那些人，都認識他，他不能露麵。真要他露麵，也是最後這些偷糞的社員被抓到，他再覥著笑臉去求小桑。<\/p>
今天下午，他還特意進城，去了好幾個公共廁所看過，看哪個公共廁所的糞池滿，值得偷。之所以挑選西門街的這間公共廁所，他是看到這裡的糞池滿了，而且，西門街出城方便，裝滿糞，推著獨輪車，隻要沿著西門街一直走，過了睦城汽車站，就出城了。<\/p>
出了城，就沒有人會來抓他們。<\/p>
沒想到今天運氣這麼不好，才偷了一半，環衛所的護糞隊就來了，兩夥人不知道為什麼，還乾了起來，吳隊長來的時候，都交待過他手下的社員，碰到環衛所的人，千萬不要動手，沒想到這幾個家夥脾氣這麼衝。<\/p>
他在遠處看著乾著急，這個時候，他就更不能過去。<\/p>
好在對方隻有三個人，自己這邊有六七個人，這六七個人，還是他親自挑選出來的。生產隊去環衛所買糞，在出糞口，經常會和其他的生產隊發生衝突，每個生產隊負責去買糞的，都是自己大隊裡挑出來，身強力壯的，這幾個就是。<\/p>
吳隊長這個時候看著直跺腳，心裡就想，既然已經動手了，自己的人就下手重一點，把這三個家夥直接乾翻，捆起來塞公共廁所裡麵去，等到淩晨，他們環衛所收糞的車過來，自然會解救他們。<\/p>
自己這邊，把糞裝滿就可以走了。<\/p>
沒想到突然冒出一批人，一個個手臂上戴著紅袖箍，吳隊長一看就知道糟了，這些都是鎮裡的工人民兵。工人民兵他們可惹不起，加起來有上千人，要是他們帶著家夥衝到生產隊來，都可以把你一個生產隊鏟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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