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思好。<\/p>
大家大笑。<\/p>
更有人說，老馬，天井裡就擺著百腳的棺材，要不要借你構思構思？<\/p>
這個家夥臉憋得通紅，但並不惱。第二次再來，大家在聊天當中，隻要稍有冷場，他冷不丁就會站起來，還是說：<\/p>
“我有一個構思。”<\/p>
魯達是魯繼來的外號，魯繼來是縣商業局的貨車司機，他老婆是睦城儀表廠的工人。每次來睦城，他肯定要到老莫家裡來，隻要他一來，老莫都要讓位給他，聽他給大家說大書，他說的大書，沒有本，百分之百原創，其實就是吹牛，但大家喜歡聽。<\/p>
因為魯達每次說的時候，都把自己帶入進去，裡麵的主角肯定是他，不管是半夜開車在路上，碰到了鬼或者狐狸精，還是去北京的時候，偶遇了誰誰的警衛員，警衛員把他帶去了誰的家裡，這個誰，大家在《新聞簡報》裡都看到過。<\/p>
魯達已經三十多歲了，那誰還親切地叫他小鬼，拍他的肩膀，鼓勵他要好好工作，等等。繪聲繪色，說得讓你跟著他，如入實境。有人坐在那裡，不自覺地站起來，好像那誰真的走到了自己麵前，也要來拍自己的肩膀，叫自己小鬼了。<\/p>
大家都知道魯達這是在用嘴寫小說寫故事呢，但就是喜歡聽。<\/p>
魯達隻要一張嘴，那張嘴就停不下來，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馬達，魯達的外號，就是這樣來的。<\/p>
魯達這麼見多識廣，說起來還上能通天，到了老莫家，自然就有人問他老周的來曆，問他知不知道，這老周到底是什麼來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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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知道，這個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你們關心，我也一樣關心，專門去打聽過。”<\/p>
魯達接著就告訴大家，這老周是誰誰，以前是乾什麼的，他這次是在哪裡，碰到了他以前的部下。<\/p>
等到第二次再來，他又會神秘兮兮地和大家說，上次我告訴你們的，是煙霧彈，這個煙霧彈不是我放出來的，是上麵有人有意放出來的。他告訴大家，這個老周，其實不是上次他和大家講的那個人，而是另外一個，接著又演繹出另外一番故事。<\/p>
大家聽著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p>
等到再來，老周馬上又變了，又是另外一個身份。光這一個老周，魯達就說了大半年，身份和事跡變了無數。雖然老周就生活在這條街上，又沒人會去驗證，也沒有辦法驗證。老周就在魯達的話語裡，不斷地遊走。<\/p>
很多年以後，大頭再想起魯達，他的眼前就出現一個場景，一個人孤獨地開著車，在漫漫長路上行駛，那時的卡車上，又沒有電台，更沒有手機和iPad可以播放各種視頻解悶，魯達隻能看著外麵無邊的黑夜，在大腦裡構築著一個又一個故事，來讓自己不要犯困。<\/p>
老周的故事，就這樣在他的大腦裡，寫了一遍，又用橡皮擦掉，重寫一遍，總是沒有一個滿意的版本。<\/p>
好在那時的道路上車輛稀少，車速又慢，就是思緒飛到了天邊外，也很難會出意外。<\/p>
電子管廠的工程師老朱，夫妻兩個都是上海人，從在睦城落戶的那天開始，老朱的老婆時不時就和老朱吵架，吵架的原因就是一個，她想回上海去，不要待在這種鄉下地方。回不去，就怪老朱沒有本事，老是和老朱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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