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進東湖，都在想著完了完了，林必成肯定是已經瘋了，他這是要自殺。<\/p>
林必成在水裡掙紮著，岸上的幾個人在大喊大叫，讓他爬上來，有話好說。林必成不理睬他們，很快在水裡把自己脫得一絲不掛。<\/p>
馮代表聽到消息，也趕了過來，他站在岸邊朝林必成喊：<\/p>
“林必成，我們黨的政策就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你有什麼問題，都是可以說清楚的，你需要什麼，有什麼要求，你先上來，我們再好好談談。”<\/p>
林必成人在水裡都快凍僵了，他說話的時候牙齒在打顫，他大叫著：<\/p>
“肥，肥，肥皂，我需要肥皂。”<\/p>
馮代表和岸上的人，一聽這話都樂了，知道林必成原來不是想不開要尋死，而是想把自己好好洗個乾淨。<\/p>
馮代表問：“那要不要再帶剪刀和理發推子過來？”<\/p>
林必成點頭說要要。<\/p>
馮代表在部隊的時候就是個理發好手，到哪裡，理發推子他都帶著，他當即讓人去他辦公室，右邊第二個抽屜，把理發推子和剪刀拿過來，再帶塊勞保肥皂過來。<\/p>
“對了，你把我門後麵的軍大衣和毛巾拿過來，再帶一張凳子過來。”<\/p>
林必成在東湖裡，把自己洗乾淨了，上來之後擦乾身子，又披著馮代表的軍大衣，就坐在菜地邊上的陽光下，馮代表給他剪了頭發，又修了胡子。<\/p>
寶生每次在老莫家裡，看到林必成都會罵，林必成紅著臉，不回嘴，隻是嘿嘿地笑著。<\/p>
勘測隊打電話給環衛所，和他們說公共廁所要滿出來了，讓他們來幫助清理公共廁所。那天是寶生帶著人，拉著糞車去的，去了之後才知道，不是讓他們來清理公共廁所，而是來清理林必成房間裡的那些桶。<\/p>
“你也真是會拉，居然拉了二十三桶。”寶生罵林必成，“也是你們勘測隊有錢，會給你那麼多隻桶。”<\/p>
沒有人願意進去清理林必成拉的大小便，林必成每次說桶滿了，他們就去街上買一隻大號的鉛桶，扔進去，反正可以報銷，誰都覺得無所謂，隻是誰也沒有想到，那裡麵一集，居然集中起來二十三隻桶。<\/p>
勘測隊確實有錢，寶生他們去清理的時候，他們居然和他們說，那些桶也不要了，都給你們環衛所。其實，環衛所那天是發了財的，一下子得到了二十三隻鉛桶。<\/p>
寶生罵林必成，都是笑著罵的，是開玩笑的意思，林必成每次聽著，他雖然臉上嘿嘿笑著，心裡還是針紮一樣的痛，感覺自己的傷疤，被寶生一次次地揭開。所以後來，他在老莫家裡，隻要看到寶生來，就馬上找個由頭溜走，省得他又提鉛桶的事。<\/p>
這一次事情過去，林必成對書法的癡迷還是不減，隻是他再也不敢在舊報紙上寫字了。勘測隊的人看到他，都會逗他，林必成，我這裡有舊報紙，你要不要？<\/p>
“不要，不要，你們不要害我。”林必成一聽就連連搖頭，趕快逃走，逗他的人哈哈大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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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紙還是買不起，舊報紙又不敢再寫。林必成想到了一個辦法，中山廳的角落裡，堆著一堆拆下來的，以前那種用粘土做的青磚，他一塊塊撿回家，洗乾淨，用砂紙磨平，然後把這些磚頭，一塊塊擺在桌子上，拚成了一張桌子大小的“磚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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