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扶著牆，大林慢慢地站起來，兩個人的高度加在一起，華平的手就可以夠到那個三角形的空隙。<\/p>
他從裡麵摸出他們藏在這裡的草紙，還有一包已經打開的香煙，和一包火柴，華平從裡麵抽出三支煙。<\/p>
那時的香煙都憑票供應，唯二不需要煙票的，隻有兩個牌子的香煙，一個是“大紅鷹”牌，一個是“經濟”牌，“大紅鷹”一毛三分一包，“經濟”牌八分錢一包，對他們來說，當然是“經濟”牌更經濟。反正也抽不出好歹，一邊抽還一邊嗆，就是抽個好奇和好玩。<\/p>
三個人一人一支香煙叼在嘴上，點著，然後褪下褲子，在橫杆上坐了下來，一邊抽煙一邊吹牛，覺得無限的愜意。<\/p>
三個人其實都沒有便意，坐在這裡，就是為了好玩，不是為了拉屎。不過有時候坐得時間長了，坐著坐著，屎就自己出來了。<\/p>
公共廁所有門框但沒有門，坐在這裡，可以看到睦城鎮委後麵的院子。外麵的天將黑未黑，有微風襲來，把那一條戰壕裡的虎尾草和狗尾巴草，吹得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又往右倒，風到了這個院子裡，好像都迷了路，亂竄著走不出去。<\/p>
他們一支煙還沒有抽完，就聽到外麵有人走來的聲音，大林耳朵尖，他聽到馬上低聲叫了一聲：<\/p>
“有人。”<\/p>
三個人趕緊把手裡的煙，從自己的屁股邊上，扔進下麵的糞池裡。他們別的都不怕，就怕要是有人看到大林和大頭，躲在這裡抽煙，明天告訴桑水珠，那他們兩個就要吃生活。<\/p>
來人走到門口，是楊狗，他看到三個坐坑都被這三個小孩占去，用浙江方言罵了一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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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幫小鬼。”<\/p>
楊狗不知道是哪裡人，他說話的時候，一開口既不是睦城話，也不是普通話，而是浙江方言，類似於電影裡老蔣的語氣語調。<\/p>
大林和大頭他們，看著他嘻嘻地笑。<\/p>
楊狗站在那裡站了一會，想回去，大概又實在憋不住了，他沒有調頭，而是繼續往前走，走到隔壁的女廁所，褪下褲子坐了下來。<\/p>
女廁所和男廁所隻有一牆之隔，門開在同一個方向，隻要有人坐在這裡拉屎，從門口誰走過去，去上女廁所，坐在這裡的人都看得到。當然，要是那個女的，走到門口轉轉頭，她也看得到誰坐在這裡拉屎。所以一般女的，經過這門口的時候，都目不斜視，匆匆過去。<\/p>
女廁所沒人的時候，大頭他們過去看過，格局和男廁所是一樣的，隻是沒有小便處，坐坑也比這邊少一個，隻有兩個。<\/p>
包括他們家對麵的那座公共廁所也一樣，女廁所的隔間，也比男廁所少了好幾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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