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謹慎小心地在一點點擴展著他的疆域，經過一年多的時間，他從郵電所門前的閱報欄，擴展到了老何那裡。<\/p>
他的孫女嗑了嗑了響也一樣，去年來睦城的時候，那是嗑了嗑了響在睦城的第一個暑假，嗑了嗑了響悶在家裡，哪裡都沒有去，她也沒地方可去，她在這裡有同學但沒一個朋友。<\/p>
好像在小孩子當中，也已經約定俗成，在睦城，隻要是沒去過對方家裡的，都不算是自己真正的朋友，朋友的親疏程度，是以到對方家裡的難易和次數決定的。<\/p>
像大林大頭和華平建陽許蔚，現在再加上國梁，他們可以隨隨便便進出對方家裡，每天不是在這家，就是在那家玩的，才會成為死黨。<\/p>
在這所有人裡，比較起來，大林和大頭好像很少去國梁家裡，不是因為國梁的外婆不喜歡他們，相反，每次他們去，國梁的外婆都很客氣，甚至有些過分客氣。<\/p>
問題是在他們家，國梁和他外婆是死對頭，他外婆每天嘴裡嘮嘮叨叨，在罵著的都是國梁。大林和大頭他們去的時候也一樣，他外婆繼續在罵著國梁，一般來說，國梁就當是和尚念經，當耳邊風，懶得理她。有時聽到煩了，就狂吼幾句，他一吼，他外婆也馬上吼回來。<\/p>
雖然這隻是他們兩個人的戰爭，和大林大頭無關，但在一個充滿硝煙的戰場，任何人的和平都是奢望。那一來一去的吼聲，在他們聽來，覺得和自己有關，因此，他們從心裡就有些抵觸，不太願意進入那個戰場。<\/p>
有什麼事去找國梁，也是站在井邊上，國梁國梁地叫。這個時候，一直坐在門口的國梁外婆，就當二傳手，扭頭朝房子裡吼一聲“叫你”，或者“好死出去了”。國梁咚咚咚咚地就跑了出來，他外婆在後麵追上一句，“早點死回來”。<\/p>
今年的這個暑假，是嗑了嗑了響在睦城的第二個暑假，最主要的是，她有了細妹這個朋友，於是她也要擴展她的疆域，到了一整個暑假已被消耗掉大半個的時候，那一扇黑漆的院門，終於關不住她了。<\/p>
也可能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了解和觀察，老周兩夫妻，已經認可了老莫一家，覺得他們不是多事的人，就像老周現在評估，他和老何的關係，對雙方都是無害的。<\/p>
這樣，他們就不再禁錮嗑了嗑了響和細妹的接觸，要是他們不同意，嗑了嗑了響肯定隻有繼續乖乖地悶在院子裡。<\/p>
下午的時候，細妹和雙林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嗑了嗑了響從他們的麵前經過，她和細妹說，她要去街上，問細妹去不去。細妹本來想跟她一起去的，可想到爺爺的藥還煎在煤球爐上，就沒有去。<\/p>
過了一會，嗑了嗑了響回來了，原來她是去街上買甘蔗的，手裡拿著三根甘蔗，經過高磡下麵的時候，她竟然走了上來，在細妹和雙林的邊上坐了下來，然後把手裡的一根甘蔗遞給雙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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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一整根的甘蔗，一根就要一毛五，而不是他們平常吃的，那種兩分錢一堆的，一小節一小節的甘蔗的根和梢，雙林迫不及待地接到手裡。細妹說，“還不謝謝姐姐”，雙林趕緊說了聲“謝謝姐姐”，迫不及待地啃起甘蔗。<\/p>
嗑了嗑了響把另外一根甘蔗給了細妹，細妹也說了一聲謝謝。看樣子嗑了嗑了響去的時候，就已經想好，她是特意買了三根甘蔗回來的。<\/p>
三個人坐在台階上吃甘蔗，甘蔗吃完，細妹突然想起來，大叫一聲“糕糟了”。<\/p>
“怎麼了？”嗑了嗑了響問。<\/p>
細妹說：“我爺爺的藥還在煤球爐上。”<\/p>
細妹說著就站起來，趕緊朝房子裡麵去，嗑了嗑了響也站起來，她說“我來幫你”，跟著走了進去，這樣，她就第一次，很自然地進到了細妹家裡。<\/p>
兩個人跑進裡麵，看到煤球爐上的黑陶藥罐子，還在噴著熱氣，但已經沒有細水珠跟著噴出來，顯然裡麵的藥汁已經不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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