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有什麼堅硬的東西，不知不覺地融化了。自從在老莫他們家的高磡上，那次交鋒之後，磕了磕了響和大頭他們總府後街的男孩子們，那種冰冷對立的關係有了改變。<\/p>
第二天下午，磕了磕了響又去了大林他們家，去找細妹。<\/p>
大林和建陽國梁他們，都好像知道磕了磕了響今天還會來一樣，他們在高磡上，一起擠在已經破敗的草棚裡，誰也沒有再提下午去乾什麼這樣的話題，大家隻是坐在那裡，七嘴八舌地吹牛。<\/p>
等到磕了磕了響走上高磡，真的在他們麵前出現，他們像被突然的一聲哨子吹住那樣，一起閉了嘴，看著磕了磕了響從他們麵前走過，跨過門檻走進堂前。<\/p>
整個高磡陷入一片的沉默，這一段時間，隻有短短的幾十秒，對他們來說，卻好像很長，好像在放電影慢鏡頭。<\/p>
等到磕了磕了響在門裡消失之後，過了一會，大頭冷不丁說出一句：<\/p>
“沒想到這個破碉堡，是個短命鬼。”<\/p>
高磡上這才重新活躍起來，大家繼續吹牛。<\/p>
細妹和磕了磕了響走了出來，朝他們走來，大家馬上又閉嘴，看著她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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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妹和磕了磕了響走到近前，站在草棚外麵，細妹朝四周看看，這個時候，豎在高磡邊上的那片原來枝葉繁茂，密不透風的樹籬，現在一半的葉子已經掉落在地，還掛在樹枝上的，也都卷曲著耷拉著，整道樹籬變得稀疏，從下麵街道上，已經可以看到上麵高磡。<\/p>
他們坐著的草棚也一樣，抬頭看看，在草棚裡都可以看到頭頂的楊樹。<\/p>
細妹用腳踢了踢草棚：“都這麼破了，一點也不涼快，還讓我們怎麼坐啊。”<\/p>
似乎這個草棚搭起來，就是給她們的。<\/p>
幾個人一愣，接著大頭馬上叫著：“我們再去砍樹枝，把我們的工事鞏固鞏固好不好？”<\/p>
其他的幾個人馬上說好。<\/p>
他們拿著柴刀，繼續翻過圍牆，到了儀表配件廠的院子裡，繼續砍樹枝。這一次，他們比昨天下午砍得還要多，把那棵苦櫧樹，還有那幾棵楓楊樹，離地麵低的樹枝都砍光了，整個院子看上去都疏朗起來。<\/p>
房子裡，儀表配件廠的工人們都看不下去了，紛紛擠到窗口，那扇小門打開，馬林遠從裡麵走了出來，他衝著大林和大頭喊：<\/p>
“大林，大頭，你們這是在搞什麼破壞？”<\/p>
大林趕緊轉過身，背對著馬林遠，大頭說：“馬叔叔，我們沒有搞破壞，我們這是要在前麵高磡上搭碉堡，備戰備荒。”<\/p>
馬林遠忍不住笑：“就你們這幾個小屁孩，備個屁戰，備個屁荒，晚飯都備不起來。”<\/p>
他接著指指地上那一堆堆樹枝，和大頭說：<\/p>
“把這些拿走就算了，不要再過來砍了，聽到沒有？再砍這幾棵樹，都要被你們砍成光頭和尚了，我們這裡又不是和尚廟。”<\/p>
大頭他們答應了，把這些樹枝扔過圍牆，然後翻牆回去。<\/p>
讓他們感到興奮的是，把樹枝搬到外麵高磡之後，細妹和磕了磕了響，也參與一起來加固樹籬和草棚，雖然草棚加固好之後，細妹又把他們趕了出來，她和磕了磕了響兩個人，獨霸了草棚。<\/p>
幾個男孩子誰也沒有抗議，似乎都覺得這是應該的事，他們隻能在草棚外麵的地上坐著，好在高磡上還有前麵拔出來的，昨天砍來的那些枯敗的樹枝，他們躺在上麵，聽著棚子裡的兩個女孩在說悄悄話，也覺得很適意。<\/p>
從這天開始，大頭他們和磕了磕了響的關係真的變了，變得比和其他的女孩子關係還融洽。磕了磕了響到底是北京來了，沒有睦城女孩子那麼忸怩。<\/p>
他們坐在睦城鎮委的台階上，磕了磕了響從家裡走出來，國梁還是會叫，他叫的是：<\/p>
“哎吆，今天穿得好看哎。”<\/p>
磕了磕了響看看他們，罵一句：“要你管。”<\/p>
或者看到她手裡提著什麼，從街上回來，還是國梁叫：“買了什麼好東西，給我們也米西米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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