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國標帶著他們，從學校邊上，耶穌堂的那條弄堂穿過去，走到林紅他們家門口，就到了勤儉路。接著繼續穿過勤儉路，走進對麵杭州電表廠宿舍的那條弄堂，走到底，就到了北門街。<\/p>
右轉到北門街和龍山路的那個三岔路口，沿著龍山路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電子管廠的宿舍區。<\/p>
電子管廠的宿舍區一共有兩塊，一塊在龍山路的右邊，這塊宿舍區很大，除了一幢幢的宿舍樓，還有他們的職工食堂和籃球場，電子管廠的籃球隊很厲害，睦城鎮每年的籃球比賽，冠軍都是他們。連冶校和睦城師範學校的校隊，還有鎮辦企業聯隊，都乾不過他們。<\/p>
龍山路的左邊，還有一塊小的宿舍區，裡麵有八九幢宿舍樓。<\/p>
過了電子管廠的宿舍區，後麵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田地，一直延伸到烏龍山腳，這一大片土地，除了中間點綴著的電子管廠的廠區，其餘都屬於龍山大隊，龍山大隊是睦城鎮上最大的生產大隊。<\/p>
詹國標帶著他們，走過了電子管廠宿舍區，踅進左邊的一條機耕道，機耕道走進去不遠，路邊有個池塘，池塘的三麵都是田地，一麵緊挨著電子管廠小宿舍區的圍牆。<\/p>
睦城這些生產隊的田，有種雙季稻的，也有種單季稻的。雙季稻分為早稻和晚稻，早稻的成熟期在七八月份，是太陽最毒的時候，也是農民最辛苦的時候。他們搶收了早稻，要搶種晚稻，俗稱“雙搶”，一個“雙搶”可以讓農民脫一層皮。<\/p>
而像國梁的大哥國根那樣的插隊知青，經過一次“雙搶”，不管是從外形還是內心，就蛻變成了一個真正的農民。原來再講究的城市青年，經過了“雙搶”的洗禮後，他或她自己，就連講究的心都沒有了，本來蹦蹦跳跳，活躍舒朗的身姿，開始變得沉重起來。<\/p>
單季稻的成熟期在九到十月，田裡的稻子收割之後，接著種下的會是小麥或油菜，在油菜和小麥收割之後，還可以搶種一茬苜蓿，這是生產隊的養豬場，用來當豬飼料。<\/p>
大頭他們眼前這片池塘邊的稻田裡，單季稻剛剛被收割掉，還荒在這裡，沒開始耙地，池塘和這一片稻田之間，就像鑲了一道裙邊一樣，長著一圈茂密的茅草。<\/p>
詹國標跳進機耕道邊上的空稻田，和他們說：“到了，就是這裡。”<\/p>
大頭往四周看看，他看到眼前的這片稻田，縱橫交錯的田埂上也光禿禿的，田埂上的草也都已經被人拔走。<\/p>
大頭問詹國標：“哪裡還有草拔？”<\/p>
詹國標指了指池塘邊上的那一圈茅草，和大頭說：“那個不是草？”<\/p>
大頭叫了起來：“我去，那個是茅草，詹國標。”<\/p>
詹國標問：“茅草不是草？我們現在是要積肥，這草拿去是漚草肥用的，又不是來拔豬草，要是拔豬草的話，茅草肯定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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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一怔，然後想想詹國標說的對啊，隻是說要拔草積肥，又沒說過要拔什麼草，這茅草當然也是草。不過，大頭以前在學校裡，幫助過磅的時候，還沒見過把茅草交上去的人，大家交上來的都是一籃子一籃子的青草，最多也就是像虎尾草和狗尾巴草那樣的草。<\/p>
大頭心裡還是沒底，問：“這個真的可以？”<\/p>
“當然可以，我自己也漚過肥，還不知道。”詹國標說。<\/p>
國梁聽了這話，走過去彎腰開始拔草，人才剛趴下去，就“哎吆”一聲大叫，他的手掌和手臂上，已經被茅草割出好幾道血印。<\/p>
“媽逼，這個草怎麼拔，你要我們來當黃繼光還是邱少雲，想讓我們都犧牲在這裡？”國梁看著詹國標問。<\/p>
詹國標指了指遠處田埂上的一片桕子樹，和他們說：“你們到那邊乘蔭涼去好了，這點草，我一個人來就可以。”<\/p>
他說著就拿起簸箕裡的鐮刀，彎下腰去割起了茅草，一會功夫，就割倒了一大片。<\/p>
華平叫道：“好好好，詹國標，我們要給你記頭等功，你是我們的英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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