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場又一場，等到第二場雪下來的時候，大頭和大林他們就放寒假了。在寒假裡，他們以為還能等到第三場雪，但是沒有，第三場雪還沒來得及下，春節就已經到了。<\/p>
馬上就要過年，大林和大頭他們都需要去澡堂好好洗個澡。<\/p>
莫紹槐和老莫說，他也想去澡堂洗個澡，這都多少日子沒去過了。老莫和桑水珠說，桑水珠也沒主意，不知道這個時候，該不該讓莫紹槐去澡堂洗澡。<\/p>
老莫再跑去問許昉，許昉和他說，老伯要是自己想去，你就帶他去去，洗個澡，至少人的心情會好一點，記得在澡堂裡小心一點就可以，不要摔去。<\/p>
老莫說好。回來把許昉講的話和桑水珠說了，桑水珠說，那你就帶爸爸去好好洗一個，吃過晚飯，我讓寶生把所裡的雙輪車拉過來。<\/p>
到了晚上，寶生把雙輪車送了過來，桑水珠在車上先鋪了一床席子，再鋪上兩床棉被，讓寶生把莫紹槐從房間背到高磡下，在雙輪車上坐好，然後給他再蓋上一床被子，把帽子給他戴好，這才讓老莫帶著大林和大頭，還有雙林三個人，跟寶生一起去澡堂。<\/p>
桑水珠也帶著細妹，端著一個臉盆跟在他們後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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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堂離他們家不遠，就在西門後街，睦城師範附小大門斜對麵的弄堂裡，莫紹槐身體好的時候，每天接送雙林都要經過這條弄堂。<\/p>
他們拉著雙輪車到了澡堂門口，澡堂的門口有個半圓形的高台階，老莫背著莫紹槐上了澡堂的台階，讓他先在售票處的椅子上坐著，讓大林在邊上扶著爺爺。<\/p>
老莫走回到台階下，讓寶生先回去，寶生說不用，我在這裡等著就是。<\/p>
老莫說：“這麼冷的天氣，你在這裡等什麼等，回去好了，等會背上背下，我自己會來。”<\/p>
兩個人正說著，桑水珠帶著細妹也到了，桑水珠和寶生說：<\/p>
“也好，寶生你就先回去，在這裡等著，他們還有個心事，急急忙忙的，沒人在外麵等著他們，他們也好坦悠悠來。”<\/p>
桑水珠這麼說，寶生就把雙輪車上的席子被子卷起來，拿到了上麵售票處裡麵寄放，把雙輪車停在澡堂門口的台階下。<\/p>
澡堂分男女賓，老莫和桑水珠說，我們可能會遲一點，你和細妹好了，就先回去。<\/p>
桑水珠說好，她去售票處買了籌碼，把四張男賓的票給老莫，雙林年紀小，不需要票。她自己帶著細妹，走去對麵。<\/p>
老莫和大林兩個攙扶著莫紹槐進去，掀開門口掛著的厚重門簾，一股熱氣就從裡麵湧了出來。<\/p>
裡麵的空間很大，但很暖和，擺著一排排躺椅，足有幾十張之多，躺椅上躺著或者坐著的人，身上都披著蓋著一塊白色的毛巾毯。還有人剛剛脫了衣服，正在走去裡麵泡澡的地方，也有人剛從裡麵出來，一邊用毛巾擦著身子，一邊走向自己的躺椅。<\/p>
躺著和坐著的人，有不少都認識莫紹槐，百腳百腳地叫，問他身體好不好，莫紹槐一邊走一邊點著頭，嘴裡喃喃地說，好咯好咯，交關好。<\/p>
老莫帶著他們，走到一排空著的四張椅子，坐了下來。雙林沒有票，他沒有椅子，他要和大林和大頭兩個人，共用一張椅子。<\/p>
老莫和大林大頭說，你們脫了衣服就先進去洗，我帶爺爺進來。<\/p>
大林和大頭都說好。<\/p>
躺椅是木頭做的，木頭的躺椅邊上，有一個可以關拉的齊腰高的櫃子。這櫃子把一張張躺椅隔開，櫃子上可以放茶杯之類，下麵櫃子，是用來放換洗衣物。大林和大頭雙林三個人，把自己的乾淨衣服，都塞進一個櫃子裡，然後把脫下來的臟衣服，塞進另外一個櫃子。<\/p>
身上都脫得一絲不掛，三個人拿著毛巾和肥皂盒，穿著椅子下麵放著的，澡堂裡的木頭拖鞋，踢踏踢踏地進去裡麵。<\/p>
裡麵熱氣嫋嫋，比外麵更加暖和，人剛進來，甚至會有些透不過氣。泡澡的池子很大，是長方形的，貼著白色的瓷磚，池子裡泡著很多人。雖然不準在泡澡池裡擦肥皂，但他們來的時候是晚上，這個池子，已經不知道泡過多少人，水麵泛著一層浮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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