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水珠在“二一六”專案組，隻是配合他們工作，主持整個偵破方向的，還是在睦城坐鎮的一位縣公安局的王姓副局長。<\/p>
整個總府後街，從街頭的供電所和郵電所，一直到向陽紅小學，在這個範圍內的每戶人家，包括家裡的大人和小孩，每個人都進行了排查。但桑水珠發現，就是有一戶人家，那就是老周他們家，被專案組有意地忽略了，連他們的孫女磕了磕了響，都沒有被叫過來。<\/p>
也沒有人去過他們家。<\/p>
桑水珠覺得，這一定是王副局長，接到過上麵的指示。<\/p>
桑水珠回家，把這事和老莫說，老莫想了想，和她說，就老周那個身份，他要是心裡有什麼不滿，哪裡需要去做貼“反標”這樣低級的事情，他直接就可以給中央寫信。<\/p>
桑水珠想想，覺得老莫說的有道理。<\/p>
老莫又說：“還有，這老周就是有什麼問題，也不是一個縣公安局能夠管的，他們的級別還不夠。”<\/p>
桑水珠說對，所以他們，連提都沒人提起老周家。<\/p>
在對總府後街的人家進行排查的同時，前麵總府街，從五交化商店，副食品商店和對麵的睦城飲食店，一直到睦城收購站這個範圍，還有和這條吊死鬼弄堂，隔著一條總府街，對麵那條弄堂進去的，三板橋附近的人家，也都進行了排查。<\/p>
經過一個多星期的排查，結果還是一無所獲。<\/p>
這個時候，小吳提出了一個思路，他覺得應該擴大排查的範圍，他倒是覺得，靠近總府後街這邊的人家，是最沒有什麼好懷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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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副局長問他為什麼，小吳說：“這裡的人家，有病都是叫那個許昉過去看，他們連醫院都不會去，連病曆都沒有，那個‘反標’不是貼在病曆紙上麵的嗎？對了，小桑，你們這一塊的人有病，是不是都不送醫院？”<\/p>
桑水珠點點頭，她說這個還真是，送醫院還不如跑許昉家裡方便，睦城醫院的那些醫生，水平也不如許昉。<\/p>
王副局長問：“那這個許昉，他這裡看病有沒有病曆？”<\/p>
“他一個大隊的赤腳醫生，會有什麼病曆。”小吳說。<\/p>
桑水珠證實，許昉這裡確實沒有病曆，他寫藥方，都是寫在龍山大隊的空白信簽紙上的，和醫院的那種印著一條條橫條的病曆紙，完全不一樣。<\/p>
王副局長點點頭：“那這一擴，結棍了，範圍就大了，要擴到全鎮。”<\/p>
小吳說：“大就大，我們下午把每個街道辦的人都叫過來，給他們開個會，發動他們一起來排查，把睦城三萬多人，每個人都捋一遍，把整個睦城，篦虱子一樣篦過去。”<\/p>
王副局長點頭說好，那就這麼辦。<\/p>
整個睦城都被發動起來，要調查的不僅是可疑的人，還有這段時間，有沒有說過反動言論，散布過政治謠言，對社會心懷不滿的人。用王副局長的話說，就是有針尖大的疑點，也要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能放過任何的蛛絲馬跡，階級敵人比我們想象得都要狡猾。<\/p>
每所學校的學生也被發動起來，讓他們寫檢舉信，檢舉自己的鄰居和家人，有沒有反動的言行。<\/p>
許昉已經被叫去專案組問過一次，這次又被叫去，還是王副局長親自詢問的他，這次詢問的重點，就是那封美國來信，和他在美國的大哥的情況。<\/p>
許昉把那封信拿過去，給王副局長看了，王副局長看完，問後麵有沒有再聯係，許昉和他說沒有，後麵他大哥再也沒來過信了，不過每個月會寄錢來給我爸爸，這個大家都知道，小吳也知道。<\/p>
許昉和王副局長說著，他當然沒告訴他，他二哥應該和大哥通上電話了。許昉覺得，就他二哥那個人，這王副局長就是去問，他二哥也知道怎麼應付，自己隻要按二哥說的那樣，當作是什麼都不知道就可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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