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頓時炸開了鍋，施主任和黃老師一高一低的兩個聲音在回蕩，施主任激動地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雙手在空中比劃著，大聲咆哮：<\/p>
“看到沒有，看到沒有，這就是一個大反革命教出的小反革命，多麼猖狂，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這樣猖狂地進攻，氣焰多麼囂張，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向專案組報告，把這幾個小反革命統統都抓起來。”<\/p>
黃老師在邊上附和：“對，對，那個莫大林，我在邊上想拉他都拉不住，他還威脅了我。”<\/p>
“看看，看到沒有，不僅同學，他連老師都威脅了，這麼囂張的氣焰，要是我們不把他徹底打下去，我們的陣地還怎麼堅守？”施主任借題繼續發揮。<\/p>
賈大爺和黃師傅兩個人坐在那裡，他們心裡都覺得這兩個女人有點誇大其詞，不過是小孩子間的打鬨而已，哥哥覺得自己的妹妹被欺負了，來學校給她出頭，這個，應該還上不到政治的高度。<\/p>
為了這事，賈大爺和黃師傅還特意去細妹他們班裡了解過，知道事情還都是施然挑起的，她說的那些話，確實有點欺人太甚。<\/p>
但他們兩個這話不能說，特別是被大林打去的，還是施主任的女兒。<\/p>
黃師傅想了想，他說：“專案組應該不會管這個事，大林也已經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他跑到我們的教室裡來打人，我們也處理不到他，倒是可以把這個情況，反映給區校，讓他們處理。”<\/p>
施主任看了看黃師傅，還是怒不可遏，她叫著：“這是學生打學生的事情嗎？我看不是，我看這就是階級敵人的猖狂進攻，這是兩條路線的鬥爭。”<\/p>
賈大爺說：“施主任，要是大林是你說的階級敵人，那他在我們學校門口畫的畫，還有學校裡這所有的標語，是不是都要鏟掉，不能留了？怎麼能留著階級敵人的東西。”<\/p>
“還有十字街頭的，睦城鎮委門口的，派出所門口的，都是大林畫的和寫的，這是要來個全麵清除？這事我們學校做不了主吧？”黃師傅在邊上補了一句。<\/p>
施主任一怔，這才想到，要是把大林定為階級敵人，那接下來的動靜還真的是大了，而且，這階級敵人的定性，黃師傅說的沒錯，也不是他們學校可以做出的。<\/p>
想來想去，施主任覺得還是回到了前麵黃師傅說的，這個事情，他們最多也就是把大林今天來他們學校的行為，反映給大林現在所在的學校，也就是區校，不過想到區校的陳主任，施主任又禁不住皺了皺眉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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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下來的施主任不再在辦公室走來走去，她坐了下來，抬頭看看黃老師，和她說：“你先回教室去吧。”<\/p>
黃老師走到門口，施主任又把她叫住，和她說，要是那個莫慕，在班裡有什麼反動言論，你馬上來向我報告。<\/p>
黃老師說好。<\/p>
施主任看了看黃師傅和賈大爺，和他們說：“那我把這情況，以我們學校的名義，和區校的陳主任通報一下？”<\/p>
黃師傅和賈大爺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p>
拿起話筒，把電話搖出去，那裡總機還在接轉，施主任自己卻忐忑起來，她平時和區校的陳主任兩個，本來就不對付，她覺得自己的這個電話，打了也可能是白打，但不打，又覺得心裡的那口氣，怎麼也出不出去。<\/p>
電話通了，陳主任一聽是施主任，就在電話那頭皺了皺眉頭，接著不冷不熱地問她有什麼事。施主任就在電話裡，嘰嘰呱呱說了起來，上綱上線，把大林簡直描繪成了一個惡霸，根本就不是陳主任認識的大林。<\/p>
陳主任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幾次想插話都插不進，又覺得不耐煩，他乾脆把話筒放在桌子上，讓施主任對著空氣嘰呱。他坐在那裡，伸出自己右手的小拇指，掏著自己的耳朵，好像剛剛施主任那些密密麻麻的話，把他的耳朵給塞滿了。<\/p>
等到話筒裡的聲音停歇一會，施主任在叫著“喂，喂”的時候，陳主任這才拿起話筒，問：<\/p>
“你剛剛說的，莫大林是把你們學校哪個打了？”<\/p>
電話那頭的施主任愣了一下，接著說：<\/p>
“就我們二年級的一位同學。”<\/p>
“還是女同學？”<\/p>
“對。”<\/p>
“也沒有什麼特別原因，他走進教室就打她了？”<\/p>
“對，沒有特別的原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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