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賢侄！林賢侄！我錯了！我不是人！我給你賠！糧行我還你！不，我加倍賠！我在奉天還有兩處鋪子，一處宅子，都給你！隻求你饒我一條狗命！”
林烽看著他磕頭，額頭撞在青磚地上，砰砰響。
“行啊。”
等杜文貴磕了十幾個，林烽才開口。
“那就看看，你這命值多少價。”
杜文貴抬起血糊糊的額頭，眼裡燃起希望：
“值！值錢！我屋裡有！我這就帶你去！”
臥房裡一股脂粉味，雕花大床，綢緞被麵，牆上掛著俗豔的春宮圖。
杜文貴爬到床腳，哆哆嗦嗦指著第三塊地磚：“這……往下按。”
林九蹲下，手一按，“哢噠”一聲，磚塊陷下去。
伸手一掏，拽出個沉甸甸的鐵皮箱子。
打開，白花花一片。
滿滿一箱銀元，碼得齊整，在油燈下泛著冷光。
“多……多少？”林烽問。
“一……一百塊一摞，一百摞。”
林九聲音中閃過一絲訝色。
一萬塊大洋。
杜文貴趴在地上，像條喘氣的死狗。
林烽沒說話，走到箱子前，抓起一把。
銀元從指縫滑落，叮叮當當砸回箱子裡，那聲音，脆得人心顫。
“就這些？”
他轉頭看杜文貴。
“還……還有……”
杜文貴這會兒不敢藏了，指著床柱，“那……那是空心的……”
林十上前，用槍托“咚咚”敲兩下，果然聲音發空。
匕首撬開裝飾木板，裡頭藏著個紫檀木匣。
打開，黃澄澄的光晃人眼。
金條。十根，每根都有小拇指粗，上頭打著“足金”的戳。
杜文貴徹底癱了。
林烽挨個掂了掂金條，沉甸甸的。“杜老板，你這三年，撈得挺肥啊。”
“都……都是文煥哥照應……”
杜文貴哭喪著臉。
“書房。”林烽吐出兩個字。
書房的書架後頭果然有暗櫃。
打開，裡頭一遝地契房契，幾張奉天銀行的存單，還有個錦盒。
錦盒裡是幾件玉器，一副水頭不錯的翡翠鐲子。
“裝車。”林烽揮手。
外頭院子裡，十幾個動員兵正忙活著。
綢緞、皮貨、洋貨、玉器……凡是值錢又不占地方的，全往車上搬。
五輛大車，裝得滿滿當當，再用油布蓋好。
杜文貴被押回賬房時，院子已經空了。
他看著自己多年的積蓄被搬空，臉上的肉抽搐著，卻一個字不敢說。
林烽最後走進來，手裡拎著槍。
“賢侄……東西你都拿走了……”
杜文貴擠著笑，那笑比哭還難看。
“能……能放我走了吧？我發誓，今晚就離開奉天，再也不回來礙你的眼……”
林烽走到他麵前，槍口抬起來，頂在他眉心。
杜文貴臉上的笑僵住了：“賢侄……你……你不能這樣……咱們說好的……”
“說好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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