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準備單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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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的山坡上，火把一個接一個亮起來。那是活下來的弟兄們在打掃戰場。
林烽站在寨牆的缺口處，看著底下那片修羅場。
月光照在橫七豎八的屍體上，土黃色的日軍軍裝、雜色的杜家私兵衣裳、還有黑山堂弟兄的深色短打，全都混在一起，被血浸得看不出本色。
林烽看了眼後山方向。
那邊隱約傳來殺豬似的慘叫，持續了好一陣，然後突然戛然而止。
杜文煥，完了。
林烽收回目光說道：“咱們的人，都撤下來吧。留一個小隊幫著守夜，其他人都歇著吧。”
“是！”
命令傳下去，動員兵和美國大兵們開始有序撤離寨牆。
他們雖然也打了一天，但動作依然整齊，槍挎在肩上，步伐不亂。
相比之下，黑山堂的弟兄們就狼狽多了——有的直接癱坐在地上，有的互相攙扶著往下走，還有的抱著陣亡同伴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
林烽沒多看。
他轉身走下寨牆，往西倉住處走。
四個美國大兵跟著，槍口始終對著暗處。
回到那間破屋，林烽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這才覺得渾身像散了架。
他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睡死過去了。
再睜眼時，日頭已經明晃晃地照在窗紙上了。
林烽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天亮了。他翻身坐起，看了一眼外邊，太陽已經快升到天空正中間，已經快到中午了。
這一覺，睡了快六個時辰。
他推門出去，西倉前頭的空場上已經堆滿了東西。
繳獲的日軍武器分門別類擺著：三八式步槍一堆，歪把子機槍五挺，擲彈筒十二個，子彈箱堆了一堆。
旁邊還有杜家私兵的那些雜牌貨——漢陽造、老套筒、遼十三，甚至有幾支鳥銃。
幾個老土匪正蹲在那兒挑揀，見到林烽出來，都站起身：“三當家。”
“忙你們的。”
林烽擺擺手，走到那堆日軍武器前，拿起一支三八式。
槍身保養得不錯，槍托上的菊花徽記還沒磨掉。
他拉開槍栓，聞了聞槍膛裡的火藥味，又放下了。
“清點完了？”他問。
一個負責清點的弟兄跑過來，手裡拿著個破本子：
“三當家，日軍那邊繳了步槍二百一十四支，機槍五挺，擲彈筒十二個，子彈……大概四萬發。
杜家那邊雜槍六百來支，子彈少點，兩萬多。另外還有軍刀、鋼盔、水壺、飯盒啥的，一堆。”
林烽點點頭：“弟兄們傷亡呢？”
那弟兄臉色暗了暗：“咱們堂口……死了九十八個，重傷六十三，輕傷一百多。能站著乾活的，還剩不到七百。”
昨天開打前，黑山堂能戰的有九百多。現在折了兩百多。
但戰果更大，全殲一千敵軍，還端了杜家莊。
值了。
正想著，遠處傳來趙金龍的大嗓門：
“老三！老三起了沒？”
林烽轉身，看見趙金龍和胡彪一前一後走過來。
趙金龍胳膊吊在胸前，胡彪臉上多了道擦傷，但兩人精神都不錯。
“大哥，二哥。”
林烽迎上去。
“走，聚義廳說話。”
趙金龍拍拍他肩膀。
“有些事，我們得商量商量。”
三人一路來到了聚義廳。
趙金龍坐回他那張虎皮椅，胡彪坐左下首，林烽坐右下首。
小囉囉端上茶，退出去時把門帶上了。
廳裡一下安靜了下來。
趙金龍清了清喉嚨，先開口：“這一仗……打得好。杜文煥那龜孫，老子親手把他腦袋剁了，掛在寨門口——讓那些想打黑山主意的都看看，這就是下場！”
他說這話時咬牙切齒，眼睛裡還帶著血絲。
林烽知道，趙金龍跟杜家的仇不止昨天這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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