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寒意阻絕在皮膚之外。
甚至因為體溫與冷水的巨大反差，在身側拉出了一道由細密氣泡組成的微弱蒸汽。
隨著不斷往下潛行，光線開始以指數級的速度衰減。
到了三百米左右的深度，周圍魚群、礁石的景象已經徹底從視野中褪去。
方誠那雙即便是黑夜也能視物如晝的眼睛，在這裡也終於失去了作用。
海水的透光極限就在這裡，再往下，便是連一丁點光子都無法抵達的永夜環境。
這是一種能夠讓人發瘋的純粹黑暗，上下左右失去了所有的參照物，空間感和時間感在這一刻開始扭曲。
整個身體就像被埋進死寂的墳墓裡，令人從心底難以遏製地產生恐懼。
方誠心神卻異常平靜，緩緩閉上了雙眼。
視覺雖然失效了，但他的精神感知卻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開來。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周圍的景象變成了一種由水流波動、溫度變化和重力牽引組成的三維模型。
他能清晰地「看」到，兩側嶙峋的峭壁如同怪獸的獠牙般交錯排列，黑褐色的岩石表麵布滿了古怪的紋路。
下潛到了五百米左右的時候，周圍開始出現零星的詭異光點。
那是一些進化出發光器官的深海掠食魚類，它們亮著幽綠或者慘白的光泡，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著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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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方誠那帶著滾燙氣血的身軀從它們身邊掠過時，這些習慣了死寂的怪物似乎感受到了某種高位捕食者的威壓，紛紛熄滅了光芒，拚命地往岩縫深處鑽去。
下潛的趨勢還在繼續，六百米、七百米、八百米……
直到一千米。
這是一個裡程碑式的壯舉！
在現代文明中，這已經是常規作戰潛艇所能抵達的極限深度。
潛艇那厚達數公分的鋼板外殼，在到了這個位置後，都會因為海水擠壓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這裡的壓強達到了一百個標準的大氣壓。
也就是意味著方誠全身上下每平方厘米的皮膚上，都牢牢壓著一百公斤的重物。
「籲……」
方誠微微吐了口濁氣，體內臟腑的蠕動在精神感知中清晰無比。
直到這個深度，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那巨大的擠壓力道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是一個嚴絲合縫的鐵鑄模具，將他的肌肉死命往骨頭裡壓縮。
他的胸腔微微內縮，每一寸肌肉纖維都繃得筆直，體表的皮膚甚至因為高壓而呈現出一種異樣的青色。
但，也僅此而已了。
95點的體質讓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堅韌得如同高分子聚合物。
這種足以將普通人瞬間壓成肉泥的自然偉力，在他眼裡，不過是相當於在陸地上背負了一座小山在負重前行。
真正讓他警惕的，是聲音的畸變與暗流的湧動。
深海之中的聲速比表層快了接近兩成，這導致周圍的聲音聽起來極其古怪。
隨便一點響動，就在耳邊被放大無數倍。
像是隱藏在黑暗中的某種怪物發出低吼，擾亂他的心神。
身體裡血液奔湧的轟鳴聲，也同樣變得異常洪亮。
心臟每一下跳動，都像是有人在用皮革包裹的重錘在擂鼓。
咚，咚，咚……
而在這一片沉悶的鼓點中，那股從海溝最深處傳來的吸力，終於開始展現出獠牙。
從一千五百米開始，洋流不再是雜亂無章的橫向衝刷，而是匯聚成了一條巨大的定向下降渦流。
海溝特殊的喇叭狀地質構造，形成了一個恐怖的天然引力場，無休無止地將上層海水往無底深淵裡灌注。
方誠身處其中，感覺自己就像是墜入了一個巨大的漏鬥。
四周的暗流如同無數條粗壯的鐵鏈，生拉硬拽地扯著他的四肢，試圖將他狠狠砸向兩側怪石嶙峋的崖壁。
方誠沒有試圖去對抗這股下降的渦流，反而順應著水勢。
超凡的敏捷屬性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他的四肢和腰腹以一種常人根本無法做到的奇特韻律微微擺動，精準地卸掉凶猛的暗流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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