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連綿不絕的龐大建築遺址。
黑褐色的巨石切割平整，錯落有致地排列在海床上，勾勒出寬闊的街道、廣場，以及坍塌大半的宏偉殿宇。
放眼望去，無數根直徑足有數米的圓形石柱，靜靜矗立在黑暗深處。
雖然歷經千萬年的洋流侵蝕，石柱表麵的浮雕早已斑駁難辨。
但那粗獷而宏大的線條，依然散發著一種讓人忍不住頂禮膜拜的蒼涼古意。
這絕非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產物，而是一座曾經極儘輝煌的古代城市。
因為某種未知的浩劫，整座城市沉沒在這片連神明都遺忘的萬米深淵內。
「教授居然真的猜對了，真想會那幫人目的看來就是這裡……」
方誠心中泛起一絲波瀾，但腳下的動作卻沒有停。
他踏著水花，每一步邁出都顯得極為沉重，在海床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周圍泥沙隨著他的走動而劇烈翻滾，像是一層貼在地麵上的灰色濃霧。
走到近些，方誠注意到街道兩側的角落裡，散落著一具具不知什麼生物的巨大骨架。
這些骨骼構造極為特殊，有著寬大的肋骨與鋒銳的脊刺。
好像是某種早已滅絕的史前巨獸，在此地奇特的環境中被完好地封存下來。
更吸引眼球的是，這些白骨表麵縈繞著宛如夢幻般的湛藍光芒。
光點在海水中逸散，拉出絲帶般縹緲的粒子軌跡。
「遠古遺骸！」
方誠眼神一凝，心中暗道。
剛才在上方俯瞰時，自己捕捉到的那些幽藍光點，正是源自於此。
望著視線所及之處，幾乎鋪滿小半個廣場的發光遺骸，方誠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這一趟，當真是不虛此行。
「這麼多遠古遺憾，別說填補丹田裡的空缺，隻怕連進一步打破武道瓶頸都夠了。」
方誠暗自低語，按捺下心頭的振奮，沒有急著去拾取這些骨頭。
因為相比地上的遺骸，那道呼喚他的源頭顯然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方誠目光越過一排排震撼人心的殘垣斷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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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看到一處巨大的環形火山口，突兀地盤踞在古城遺址的最中央。
那火山口直徑足有上百米，四周的火山岩呈現出光滑的琉璃狀，顯然曾遭受過難以估量的高溫熔煉。
仔細觀察便能發現，火山岩正不斷噴湧著「青煙」。
但嚴格來說，這並非真正的煙霧，而是富含礦物質的高溫熱液。
由於火山活動影響，地殼岩層出現裂縫。
冰冷的海水順著裂縫滲入深處，被地下岩漿加熱沸騰後，重新噴薄而出，形成了奇特的深海熱泉景象。
方誠雙膝微曲，腳尖用力一點。
強悍的肌肉力量瞬間推開水流。
他的身形猶如一隻掠過海麵的飛鳥，在水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輕巧地躍上火山口邊緣。
方誠居高臨下懸浮著，將視線投向坑底。
然而，裡麵沒有暗紅翻湧的岩漿，也沒有堆積成山的硫磺礦石。
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種完全顛覆常識，超脫這個世界規則的詭異奇觀。
在火山口最中心的區域，原本應該凝滯不動的深海水體，此時竟然呈現出一種扭曲錯亂的現象。
那裡明明沒有形成任何旋轉的漩渦。
但方圓千米內的海水，卻都在順著某種無形的軌跡，源源不斷地朝著最中心的那個焦點匯聚。
海水在觸碰到焦點的剎那，沒有產生氣泡，也沒有發生激盪，就這麼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那個點連通著另一個無底的黑洞。
而在那個焦點周圍，連空間本身似乎都承受不住某種巨大的撕扯力。
從視覺上看，那裡的虛空布滿了密密麻麻、交錯縱橫的半透明紋路。
就像是半空中憑空懸掛著一麵接近破碎，卻勉強沒有散落的鏡子。
方誠站在火山口邊緣，仔細觀察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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