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娘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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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鬨！這是軍營，女人湊什麼熱鬨！”
文書的大嗓門響了起來。
魏長纓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粗布短褐，頭發隨意挽在腦後的姑娘正梗著脖子跟文書理論。
這姑娘生得膀大腰圓，一看就是乾慣了農活的。雖然被拆穿了，但臉上全是倔強，手裡還死死抓著那張報名表不撒手
“女人咋了？憑什麼女的就不能當兵！”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大妹子，回去納鞋底吧！戰場那是爺們去的地方！”
姑娘大聲喊道，聲音洪亮，“俺力氣比村裡的牛都大，俺也能殺敵！”
“力氣大？你能有多大？”一個士兵嘲笑道。
那姑娘二話不說，衝到旁邊的石鎖區。那裡放著一個用來測試臂力的石鎖，足有五十斤重。
她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大喝一聲，單手就把石鎖舉了起來，甚至還穩穩地在頭頂停了兩息。
哄笑聲戛然而止。。
那嘲笑她的士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好！”
魏長纓大步走下高台，鼓起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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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規定女子隻能在家繡花帶孩子？隻要有本事，隻要不怕死，我魏常英就要！”
她走到那姑娘麵前，大聲宣布：“從今天起，陷陣營成立‘娘子軍’！你，就是第一個兵！”
這一嗓子下去，人群裡又有不少大腳的、壯實的農家婦女站了出來，她們原本隻是來湊熱鬨，或是陪丈夫兄弟來的，此刻眼裡都燃起了光。
就在登記快結束的時候，魏長纓看到那個瘦小的身影又出現了。
孟老八的孫女，那個叫孟喜兒的小姑娘。
十三四歲的小丫頭，瘦得皮包骨頭，一雙眼睛卻大得嚇人。
剛才一直縮在大人身後發抖，但這會兒，聽到了“娘子軍”三個字，她像是著了魔一樣，掙脫了孟老九的手，跑了出來。
“將軍……”
聲音細若蚊蠅，帶著顫音。
魏長纓低頭，看著這個還沒自己腰高的小丫頭。
“你是孟老八的孫女？”
小丫頭渾身一顫，眼淚瞬間蓄滿了眼眶，但她死死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我也想當兵。”
“你太小了。”魏長纓皺眉。
“我有刀。”小丫頭從懷裡摸出一把磨得飛快的鐮刀，眼神裡透出一股令人心驚的恨意，“我爺爺死了，爹娘也死了。我不怕死，我想殺壞人。”
魏長纓看著那雙眼睛。
那是見過地獄後，想要把地獄燒穿的眼神。
負責登記的士兵剛想拒絕，魏長纓擺了擺手。
“收了。”
魏長纓摸了摸她的頭，“去娘子軍火頭班，先學會把飯吃飽，再學殺人。”
孟喜兒抬起頭，感激地看了魏長纓一眼，重重點頭。
河南道大營的校場上，八千人整整齊齊地站著。
沒有花裡胡哨的儀仗，沒有冗長的動員講話。
魏長纓站在高台上，一身玄黑色的戰甲，那把重達八十斤的陌刀拄在地上，像是一尊鐵塔。
這幾天，她沒有讓這些新兵練什麼槍法刀法。
隻練了兩件事。
第一，看陳皮和鐵蛋手裡的旗子。
紅旗指哪打哪，黑旗舉起就趴下，藍旗揮動就撤退。
第二，聽鼓聲。
鼓聲急促就衝鋒，鼓聲緩慢就列陣，鑼聲一響就算天塌下來也得往回跑。
簡單，粗暴，但有效。
在這個大部分士兵都是文盲的年代，越複雜的指令死得越快。
“張鐵柱！”
魏長纓一聲大喝。
“在！”
“把咱們的新家夥亮出來給大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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