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在重重的呼吸中被打破。
霜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劍氣裂痕,衣袍碎了十幾處,露出內裡的小衣甲,內甲上滿是白痕,有的甚至已經滲出血線。
如果玉檸歲剛才沒有收手,她已經被打成了篩子。
緩緩吐出一口氣,霜綾將窄劍收回鞘中,慘呼一口氣,躬身道:「多謝小師叔手下留情。」
聲音有些發緊,但沒有任何不服氣。
白雲起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舉在半空中的,沉默了好幾息才放下手,苦笑一聲:「嗬,絕世妖孽。」
輕視的表情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了,所有弟子臉上全是凝重,不止是移山境,連填海境臉上表情都有些僵硬了。
「小師叔這天資……恐怖如斯。」
「天道何其偏袒!一月入抱丹已經夠匪夷所思了,劍道天賦也這麼離譜!?」
「就算不壓境界,恐怕移山之力觸碰之前,都會被這殺伐劍氣輕鬆斬碎吧……」
「真有人一個月,能把劍道練到這程度麼?」
「好像還隻走了三天劍林,這不應該呀,我走了幾十年,也這樣的劍道領悟呀。」
原本躍躍欲試的弟子們,此時更多是嘆為觀止,曾幾何時,他們何曾不是長輩師尊口中的天才?
可如今麵對妖孽,除了仰望,甚至連超越的心思都絕了。
燕拒霜似乎看穿了在場弟子心思,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挑釁問道:「怎麼?雲起劍宮作為去年劍宮戰魁首,麵對一個抱丹境的後來者,都慫了麼?」
這話宛如雷亟,震得所有弟子都打了個激靈。
「祖師伯,師父,弟子要一試師叔劍道!」
看起來年歲四十多的男子站了出來,這是所有弟子裡麵,長相最老成的。
雖然到了這修為,想要變換什麼年齡的樣子都不是難事,但維持這歲數的,多半是大師兄。
商重走到廣場中,五指一張,重劍虛空出現。
「小師叔,弟子商重,擅長的法則是不動,所以大家給了弟子諢名,填海重劍。」
話音落下,哐當,劍砸落地麵。
劍身漆黑無光,寬厚如門板,劍鋒有股沉凝的氣機,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商重舉重若輕的把劍提了起來,瞬息,地麵的碎石就被壓得微微沉降,整個人穩如泰山。
他雙手握劍,看向玉檸歲,目光平穩:「小師叔,得罪了。」
「好。」玉檸歲踏出一步,出劍。
藍光法劍如一道冷電破空,劍尖撕裂空氣的剎那,劍氣已然炸開——不是一道,不是十道,而是數百道細密如雨的劍芒同時爆發,從四麵八方朝商重傾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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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重目光一沉,不動法則全力催動,重劍橫擋身前。
他周身氣機驟然凝固,仿佛一座鐵山立於原地,任憑劍氣狂湧而至,撞在他身前半尺之處,都如潮水拍岸,迸濺出漫天碎芒。
劍氣的衝擊在他身周犁出一道道深痕,地麵石板寸寸碎裂,破了不知幾次防,但他半步未退,不動劍意防守仍生生不息!
「不愧是劍宮大比中,硬撼天機劍仙三千六百劍,把對方內息都打崩的大師兄!」
「果然,對上細密的空間撕裂劍,還是大師兄的劍好使!」
「我懂了,以後對上小師叔,還得防禦死磕!」
「小師叔的不過抱丹,靈力一定會以最快速度耗儘的!」
「完了,肯定破不了防的,我們幾個師弟師妹一起打,都破不了,小師叔隻一個,肯定無功而返了!」
玉檸歲沒有停頓,目光凝聚,持劍五指微微擴張,藍色的法劍頓時高速旋轉起來!
下一刻,轟的一聲巨響,劍氣如決堤洪流,不再以劍潮的方式展現,而是匯於一點直衝商重而去!
這一劍沒有爆散,沒有分岔,沒有多餘的劍氣。
因為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則、所有的殺意,都儘數凝於那一道劍鋒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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