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縣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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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昭將筆擱置於硯台之上，目光自第一道四書文題開始仔細檢查。
確認無誤後，虞昭長舒了一口氣。
她輕輕轉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看向那邊已經開始西沉的太陽。
此時，距離縣試第一場結束還有近兩個時辰的時間。
考場內，考生們都還在在奮筆疾書。
身處號房之中，能清晰聽見左右兩側傳來的書頁翻動聲，以及隱隱約約的歎息聲。
科舉考試是允許提前交卷的。
像童試這種相對初級的考試，隻需要舉手示意就可以了。
到時候會有衙役來詢問你是交卷還是出恭。
而鄉試、會試等大型考試中，考生可將號房門口寫有“出恭”“入敬”的牌子翻到“出恭”麵。
待衙役前來，示意是要交卷而非上廁所就行了。
但提前交卷並不意味著可以早些出貢院，為了防止作弊，提前交卷的人會被衙役帶到一個指定的地方休息。
待考試結束，貢院大門開啟，方能一同出去。
虞昭低下頭，再次檢查了一遍答卷又確定了一下自己填的個人信息是正確的之後，她將文房四寶放入腳邊的考籃。
反正留在此處也無甚意義，倒不如換個寬敞些的地方休息。
一切準備妥當，她舉起了手。
很快，一名衙役注意到了虞昭舉起的手，快步朝她的號房走來。
“考生，你這是要交卷還是出恭？”衙役低聲詢問。
虞昭神色平靜，輕聲回應，“大人，我交卷。”
衙役微微點頭，小心地收起虞昭的答卷，仔細核對了上麵的信息。
無誤後，他看向虞昭，“跟我來。”
虞昭點了點頭，站起身。
輕微的挪動凳子的聲音引起周圍人的注意，他們抬起頭打量著虞昭，好奇著她是去如廁還是交卷。
當看到她提起腳邊的考籃，跟隨著衙役走出來時都瞪大了眼睛。
這是答完了？
不是距離結束還有一個多時辰嗎？
對，那人還如此年幼，一定不是做完了，說不定是自暴自棄。
眾學子隻能不停的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但他們都知道這種可能性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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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縣試是科舉中最初級的，學子們依舊會格外重視。
哪怕做不出來，也會耗到考試結束。
說不定多待一會兒就想出來了呢，說不定再堅持一下就榜上有名了呢。
所以很大的可能她是答完了，甚至說是胸有成竹。
心，頓時亂了。
虞昭迎著眾人或驚訝、或好奇又或是嫉妒的目光中，不慌不忙地走出號房。
耳邊是那些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虞昭充耳不聞，緊跟在那名衙役的後麵。
在選擇入仕為官這條路後，虞昭就已經知道了自己會麵臨什麼。
她這人有點強迫症，要麼不做，做的話就要做到極致。
選擇了參加科舉，那麼她就要走到最後一步，去到京城參加殿試。
那麼這一路免不了別人的各種各樣眼光和議論。
不過，不遭人嫉是庸才，能招人嫉妒那是你的本事。
虞昭就這樣跟著那名衙役穿過一個個號房。
期間，那些看著虞昭走過的考生，低頭看著自己那麼多沒寫完的題，甚至說沒有絲毫頭緒，好些個考生不禁慌亂起來。
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已經開始抽泣，握筆的手也開始發抖。
張縣令眯起眼睛，注視著這個第一個交卷的人。
這不就是前兩日縣衙大堂才見過的虞昭嗎，那個時候虞家狀告吳遠誌。
那時候看著她就很鎮定，條理清晰。
如今麵對這些視線依舊鎮定，小小年紀能如此，實屬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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