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來，剝個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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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進廳內，周遭目光早已移開，落回陳家父子身上。
陳三變是江東商會的會長，在座之人無論是何心情，見了他，大多起身相迎。
唯有馮老太君穩坐席間，見陳三變走到跟前，隻微微欠了欠身，說道：“老身腿腳不便，請會長見諒。”
陳三變溫和道：“老太君說哪裡話，你我皆是同行，你在江東又德高望重，別說不用見禮，就算罵我兩句，三變也是聽得。”
說到這兒，他招招手，一名小廝捧著一個托盤上前。
盤中放著一塊油光水滑的深褐貂皮，此時廳中門窗大開，明亮的日光照進來，貂毛泛起淡淡紫光，望之不似凡物。
一旁的劉老板“呀”的一聲，驚呼：“這是紫貂皮？”
陳三變微微一笑，拿起貂皮，對馮老太君道：“這件紫貂皮是北邊一位友人所贈，馮老太君膝蓋不好，不妨拿去做個蔽膝，冬日裡也能禦禦寒氣。”
他剛說完，劉老板立刻捧場：“紫貂之裘，黃金百鎰，陳會長如此慷慨，馮老太君，你可不要拂了他的好意。”
他這話雖是為了拍馬屁，但眾人見多識廣，皆知他所言非虛，這樣的紫貂皮的確花錢也難找。
卻見馮老太君一臉平靜，仿佛沒瞧見陳三變舉在眼前的那塊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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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勞會長掛心，”馮老太君道，“老身年邁，實在用不起這樣的好東西，還請陳會長自個兒留著吧。”
見她如此不識抬舉，劉老板率先變臉：“馮老太君，你這就——”
他的話音被陳三變抬手打斷。
陳三變依舊麵上帶笑，語氣和善：“是我疏忽了，馮老太君是何等人物，哪裡看得上這點皮毛，不過也是湊巧，陳某的朋友送來這件貂皮時，還給陳某帶來一個消息，想必馮老太君會有興趣知曉。”
“哦？”馮老太君低垂著眼，像是毫不在意地應了聲。
陳三變道：“聽聞馮老太君的孫兒近來越發不好，馮家正在四處尋醫？”
馮老太君聽到這話，既未動容，也未出聲，枯皺的眼皮依舊耷拉著，仿佛打起了瞌睡。
陳三變笑了笑：“聽說侄兒那病隻有江湖上的鬼書生能治得，恰好我那友人見過這位名醫，馮老太君若想知其去向，我這便修書一封，為老太君打聽。”
他話音方落，馮老太君尚未回應，聚在她身旁的幾人已臉色大變，難掩擔心地看向她。
祝含歌立在陸行之身後，冷眼瞧著眼前這一幕，暗自搖了搖頭。
今日來陳家的這些商人，一派如劉老板這般，依附於陳三變旗下，另一派則以馮老太君為首，對重獻壽禮之事提出抗議。
方才馮老太君拿劉老板發難，何嘗不是打狗給主人看，借此表達對陳三變的不滿，然而陳三變卻壓根不管狗的死活，一開口就給了馮老太君致命一擊。
馮老太君偌大年紀還要支撐家業，可見家中已無旁人能夠倚賴，而她還有一個重病的孫兒急需求醫，偏偏這名醫的去向隻有陳三變才知曉，所謂打蛇打七寸，陳三變無疑已捏住馮家的要害。
祝含歌有些惋惜地看著那位老婦人，隻見對方緊緊握住手中的龍頭拐杖，臉上雖無什麼表情，枯乾的手背早已青筋畢露。
過了許久，馮老太君拄拐重重一頓。
“陳會長，老身此來是談商會之事，馮家的私事就不必在這兒提了吧。”
這話一出，已是明白拒絕了陳三變對她的拉攏。
這下大出眾人所料，劉老板第一個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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