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陸行之，你不怕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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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陳天賜反而冷靜下來。
“你們想要什麼，我都給！”他努力眨了眨眼，試圖看清陸行之的神色，“我還可以保證，讓你們平安離開陳家——”
他還未說完，忽聽耳邊響起一陣機括聲。
那個聲音令他頭皮一緊，惶然抬首：“你們動了什麼？”
“你既已聽出來了，就老實回答，”祝含歌道，“那枚銅環該轉向何處？”
陳天賜臉色倏地發白：“你們不該動它。”
祝含歌與陸行之對視一眼。
陸行之將抵在陳天賜喉間的短刀往下壓了壓：“說。”
陳天賜睜著紅腫的眼皮，目光茫然。
“我不知道……”他泡在水裡，像是凍得狠了，整個人都激烈地抖了起來。
“我不知道！”他露出似哭似笑的神情，“除了我爹，誰也不知那個銅環該停在哪兒。”
他突然攀住水缸邊沿，撐起身子：“你們去找我爹！他知道！隻有他知道！”
他瘋癲的樣子不似作假，陸行之看著他臉上的恐懼，目光沉了沉，收起短刀。
祝含歌神情凝重。
她實沒想到，陳三變竟將秘密守得這麼嚴實，連他的獨子也未透露半分。
這樣一來，更加證明此處藏著陳家最重要的秘密。
她看了眼陸行之，恰逢他也看了過來。
那雙眸子深幽似海，他一字未言，祝含歌卻已看懂他的眼神。
他不會放棄。
哪怕此刻頭頂懸著數不清的利箭，隨時可能把人射成肉醬，他也不會無功而返。
祝含歌張了張嘴，又閉上。
有什麼可勸的呢，庫房的機關已經打開，今日若是後退，必然引起陳家的警惕，他們恐怕無法重來一次。
於是，她隻是轉過頭，對陳天賜道：“陳公子，你不如再仔細想想，這是你家的庫房，你怎會不知道你爹的秘密。”
“我真不知道！”陳天賜臉色白得發青，“我爹說，隻有在他壽終正寢的那一天，他才會把這個機關的用法告訴我。”
他狠狠錯了錯牙，又道：“他一直防著我，該讓我知道的事情從來不讓我知道！”
祝含歌擰了擰眉，這對父子的關係倒是出人意料。
“他說得沒錯，”陸行之忽然開口，“陳三變雖然疼愛這個兒子，但也害怕這個兒子。”
祝含歌不假思索：“怕他搶走家業？”
陸行之淡淡道：“陳三變妻妾成群，卻隻得這一子，不為別的，隻因為陳天賜早就給他父親下了絕嗣藥。”
祝含歌一愣。
她知道世上有藥能讓男人絕嗣，這樣的藥物多被後宅的夫人拿來對付風流成性的丈夫，可兒子給父親下藥倒是頭一回聽說。
陳天賜見陸行之道出自己的秘密，臉上的皮肉抖了幾下，笑容猙獰：“沒錯，是我下的藥，他一直沒找到證據，那又怎麼樣，他再也生不出孩子，除了我，誰能繼承陳家的家業！”
他說著，笑容忽然一收，探出身子，手足並用往外爬。
“賈兄，你信我！你知道我沒說謊，你拿我當人質，去找我爹，他會告訴你機關怎麼用，你聽我的，他為了保住我一定會告訴你，他一定——”
他翻出水缸，“咚”的一聲摔到地上。
他仰頭望見屋頂，氣息滯了下，整個聲音都變了調：“那些箭若全部露出來，我們就死定了！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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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含歌抬頭望了眼，隻見密密麻麻的箭矢如一片倒掛的鐵刺懸在上頭，隱隱露出末端黑色的箭羽。
陸行之沒有動。
他揚聲喚道：“青荷。”
一個人影從大門外閃入。
青荷肅手而立：“大人。”
“帶她出去。”陸行之發話。
青荷來到祝含歌身旁：“姑娘，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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