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前倨而後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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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後的劉老板幽幽醒轉，恰好聽到這一句，喃喃自語：“暗行司？什麼東西？”
他的話還未說完，嘴巴就被人捂住。
“不要命了！敢說暗行司是什麼東西？”身旁的同伴壓著嗓子，瞧那手忙腳亂的樣子，恨不能找個木塞堵住他的嘴。
劉老板被人這麼一晃，瞬間清醒過來。
他扯開同伴的手：“暗、暗行司！”
他的嗓音陡然拔高，如同被人掐住脖子的大公雞，嘶吼出聲。
這下所有人都聽見了，連陳三變與李東也忍不住回頭看他一眼。
眾人生出一陣騷動。
若說方才還以為是自己誤聽，那麼現在再無懷疑。
台階上的年輕人，那個名叫賈玉的男子，竟然來自暗行司？
這些商人雖未做官，平日可沒少和官府打交道，立時有人想起，在某些酒後的場合，曾聽當官的痛罵京裡某個衙門，那個衙門就叫暗行司。
暗行司由先帝一手創立，是朝中最危險也最神秘的衙門，哪家大臣若是出了紕漏落到暗行司手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近兩年，暗行司行事越發囂張，朝中有好些重臣先後受其所害，落得家破人亡。
有人曾於醉後當街大罵：暗行司的人就是一群禿鷲，隻要他們出現的地方，必定屍橫遍野。
商人們聽到這樣的議論，雖也跟著附和兩句，但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對他們而言，官場傾軋本就常見，隻要不礙著自己做生意，暗行司到底是人是鬼，與自己又有何乾。
然而今日，驟然聽到暗行司之名，眾人皆是心驚不已。
陳三變心頭咚地一跳，轉眼看向李東。
李東的反應……很奇怪。
他見對方亮明身份，驀然往前邁了一步，兩眼死死盯住階上那人，像要看清他的樣貌。
隨即，他的臉色變了變。
這點變化幾乎難以令人察覺，隻有在他身旁的陳三變看得最清。
陳三變立刻意識到，李東識得此人。
而此人，應該不叫賈玉，那麼他是誰？
隻見李東緊緊咬住牙關，氣息逐漸不勻，眼中露出一絲從未有過的驚駭。
他像是在下一個很大的決心，一身官袍裹著他渾圓的身軀，似已緊繃。
他突地開口：“大膽蟊賊，竟敢冒充朝廷官員，來人，把他拿下！”
一聲令下，離台階最近的一名官差衝了上去。
揮刀如虎，迅似雷霆。
雷霆乍響。
又乍隱。
官差捂著手腕連退幾步，驚懼地看著自己的刀。
他的刀在敵人手上。
但到底是何時被人奪過去的？
他竟全然不知。
階上那人抬指撫過刀背，單手一震，手中的腰刀頃刻斷作兩截。
“李東，你當真要你的人白白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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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之將斷刀扔到一旁，盯著李東慢慢說道。
李東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可笑，什麼人也敢冒充朝廷官員，你當本官沒進過京，沒麵過聖嗎？”
“很好。”陸行之唇角一彎，“你還記得我倆在皇城中見過。”
李東驀地一滯。
一旁的陳三變著急地看他一眼。
李東這話明顯有個破綻。
傳聞中，暗行司成員遍及各地，此人是否來自京城還不好說，李東卻偏偏強調京城，豈不證明他非常清楚這人的來路。
後麵那句麵聖更是敗筆，暗行司雖厲害，卻非人人都有資格在皇帝麵前出現，李東提起皇帝，是否意味著他在皇帝身邊見過此人。
試問，這人該是何等身份才有資格麵聖？
陳三變光是這麼一想，就覺心驚肉跳。
他佩服李東的狠辣果決，但事情似乎已超出他們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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