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先把刀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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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之丟下那話，轉身走上台階。
“馮老太君，你帶人去院外稍事休息，若是有事再傳喚爾等。”
說完，他看了眼祝含歌：“你也去。”
這一眼有些奇怪的意味，祝含歌不解其意，但她留在這兒也是無用，當下點點頭，跟著馮老太君走了。
眾人走後，院中兀地冷清了幾分。
李東跪在地上動了動膝蓋：“陸大人，可否讓下官站起來回話？”
“不好意思，李大人，”孔宣繞到他麵前，“審案要緊，還請李大人再委屈一陣。”
他朝外招了招手，兩名書吏打扮的官員走了進來。
“我說，你們記。”
他負手道：“茲有大理寺與暗行司協同調查江東商會沉船一案，經黑水寨匪首供述，此案為定州陳三變與之合謀，於七月初七江中設伏，劫掠江東商會北上船隻兩艘，殺人越貨，沉船於江心。
“七月初十，黑水寨匪首將兩百二十四箱贓物移交陳三變，此後得陳三變傳信，於寨中蟄伏不出。
“據匪首供認，陳三變尋其密謀時再三保證，此案有官府兜底，絕不會牽連於黑水寨。
“事後果不其然，定州知州李東命人調查一日夜，於七月十二日公示於眾，宣稱沉船之案為急流所致，此案就此告結。”
孔宣微微彎腰，看向李東：“李大人，我沒說錯吧？”
李東抬起頭：“孔大人，下官對你前麵所言一概不知，至於結案的公示，官府調查的經過皆詳錄在案，大人可到府衙查看。”
“這麼說，你不承認此案是水匪乾的了？”
李東沉默了一下：“此案由下官交給同知親查，當時江東商會人情恟恟，流言四起，想必同知為了早定民心，才匆忙結案，以致未能細查。”
“你身為定州知州，出了這麼大的亂子，竟未親自過問？”
“孔大人容稟，”李東道，“定州地處蒼河與清江交彙，各縣時有水患，下官忙於視察河堤，調配治水物資，這才分身乏術，不得不將此案交予他人審理。”
孔宣直起腰身：“聽上去真是個為國為民的好官啊。”
“下官不敢居功，但自下官到任定州以來，百姓安居樂業，市井繁榮興旺，這都是有目共睹之事。”
“安居樂業，繁榮興旺？”孔宣笑了笑，話音陡然轉利，“那你庇護陳家欺男霸女、草菅人命是怎麼回事？定州府衙每年向民間征收的穿鞋捐、衣帽捐、火耗錢、冰飲稅又去了哪裡？”
李東頰上的胖肉慢慢繃緊：“下官從未偏袒過何人，至於大人提到的稅收名目，下官也未聽說。”
“是啊，你巧立名目得來的好處又豈能落在明麵上，可你以為本官是幾時來的？”孔宣道，“你明麵上和暗地裡的賬本，此刻都在定州府衙的院子裡曬著，你要不要回去瞧瞧？”
李東神情一變。
直到此時，他才真正意識到，今日的陳府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他本想著推出陳三變，為自己爭取轉圜的機會，隻要他頭上的烏紗帽還在，陳三變隻能守口如瓶，等待他的援手。
然而現在，整個府衙都被端了，陸行之與孔宣此行，不僅是要徹查沉船一案，更是要將他這個定州知州連根拔起。
他們哪兒來的膽子？誰給的勇氣？
京裡為何沒有傳來半點消息？
李東不禁後悔，早知如此，方才就該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陸行之除掉再說，沒了陸行之，區區一個大理寺寺丞不足為懼。
正想著，就聽孔宣話鋒一轉。
“此事待會兒再提，我們還是先來問問，陳會長為何要劫那兩船壽禮吧。”
陳三變早和兒子停止了撕打，各自坐在一旁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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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孔宣指向自己，他一下子跳了起來。
“大人明鑒，在下一介草民，怎會認識黑水寨的水匪？定是他們為了脫罪，汙蔑好人！”
“那麼這位好人，你如何解釋別人家的財物怎麼到了你家地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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