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選了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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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庫房不遠的一處院子裡，商人們聚在一起，個個滿腹心思，卻沒人說話。
通過先前所見，眾人皆已明了，江東商會沉船的案子與陳家脫不了乾係。
但僅僅隻是一個陳家麼？
思及李東與陳三變素日的交情，商人們又是期待，又是不安。
他們既希望暗行司與大理寺能將此案抽絲剝繭，查個水落石出，又擔心最後的結果不了了之。
暗行司與大理寺可以一拍屁股走人，但他們這些本地商人可還要在定州經營下去。
倘若定州知州仍是現在那位，恐怕大夥兒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想到這兒，有人拉著祝含歌打聽：“姑娘，你們此來定州要待多久？既然掌司大人和大理寺寺丞都來了，想必沒那麼容易結案吧？”
祝含歌衝他微微一笑：“事關案情，無可奉告。”
那人失望地坐回原處，旁邊一人又湊了上來：“姑娘，掌司大人此番孤身入虎穴，實在叫人欽佩，不如你給我們講講他以往的事跡，也好讓我們傳揚大人的英勇。”
這人顯然是想打聽陸行之的來頭，不要錢的好話一個勁兒往外拋。
祝含歌從容一笑：“抱歉，不便透露。”
接下來不斷有人找她寒暄，卻都無功而返。
眾人原見她一直跟在陸行之身旁，想必是陸行之的心腹，加之她生得俏麗，柔美可親，不像另幾位暗行使那樣麵目冷峻不易親近，這才找她搭話，不想這位小娘子的嘴比想象中嚴實多了，竟是一個有用的消息也沒從她嘴裡掏出。
祝含歌見商人們人心浮動，四下一瞧，見屋角的書桌上立著文房四寶，當下走過去。
她打開墨盒，攤開宣紙，提筆寫了好幾頁，抬頭道：
“方才地庫中的贓物可有失主？若有人在，請來此登記造冊，以便官府核實。”
這話令沉悶的氣氛為之一振。
“有。”
馮老太君第一個站起來。
她拄杖來到桌前，低頭看了看桌上攤開的紙張，目中閃過一絲驚訝。
“姑娘好記性。”她讚道。
陳府地庫中有二十四箱壽禮，每個箱子裡不止一隻錦盒，總數少說也有五六十件，祝含歌足足寫了四頁紙，將財物名目與獻禮人家俱都對應著寫了下來。
馮老太君找到自家那行，仔細看了看，點頭：“不錯，正是我馮家的三件失物。”
她接過祝含歌遞來的筆，在下端簽上自己的名字，從懷中摸出一方私印，端端正正蓋上。
其餘失主見狀，全都圍攏過來簽字畫押，心中對審案的結果不免多了幾分盼頭。
陸行之與孔宣來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熱鬨場麵。
孔宣正要上前，被陸行之抬手攔下。
一名暗行使過來，向陸行之稟明此間情況，孔宣在旁聽了一耳，摸摸下巴：“倒是替我省了事。”
陸行之看他一眼，孔宣輕咳一聲，理理官袍，端正容色，慢步走到桌旁。
等到最後一名失主畫押完畢，他拿起一張紙，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字跡與印章手印，將紙交給隨行的書吏：“拿去地庫核對，若未出錯，就不必再擬一份了。”
說完，他笑著看向祝含歌：“祝娘子有心了。”
祝含歌微微欠身：“不敢勞大人誇獎。”
她離開座位，來到陸行之跟前，安靜地退至他身後。
孔宣跟著望過去：“陸大人，祝娘子如此心細，下官方才的提議，可否再考慮一下？”
陸行之不答，眸無波瀾看著他。
孔宣露出些許遺憾：“好吧，改日有空，再向祝娘子討教。”
他話中充滿未儘之意，祝含歌不知這兩人私下說了什麼，但想必和自己有關，因此一上馬車，便對陸行之道：“那位孔大人是你舊識？”
“算是。”陸行之道。
“難怪。”祝含歌道，“他拜見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想揍他。”
孔宣那番作態過於浮誇，原以為那是來自下級官員的諂媚，但看陸行之的反應，更像是看著熟人作妖，雖覺丟人卻仍容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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