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還會再相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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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含歌醒來的時候，腦子仍有些昏沉。
她動動手腳，發現自己被捆在一根柱子上，全身上下都被綁緊。
她緩了緩神，抬頭打量，隻見這是一個簡陋的房間，屋裡有兩條瘸了腿的板凳，半張桌子倒在灰塵中，一扇破破爛爛的木門要掉不掉地掛在牆上。
“醒了？”
身後傳來一個喑啞的聲音。
這個聲音有種說不出的熟悉，祝含歌心頭一震，扭頭朝身後望去。
一個身影出現在她眼角的餘光中，一步步走進她的視野。
長長的黑色披風裹住他的身軀，將他從頭到腳籠得嚴嚴實實，他的臉上戴著青色的儺戲麵具，正是祝含歌在昏迷前看到的那張。
他來到祝含歌身前，看見她眼中的驚異，低低笑了聲：“怎麼，沒想到我能找到你？”
祝含歌定定望著他，良久，眼中的驚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仇恨與冷漠。
“是你。”她冷聲道，“你怎麼變了個樣子。”
“我變了嗎？”
那人慢條斯理抬起手，取下臉上的儺戲麵具。
祝含歌緊緊盯著那張臉，卻見麵具取下以後——
一張鬼臉赫然出現。
那是一張黑色的，塗著血紅紋路的麵具，仿佛由剛才那張凶神的麵孔一下子變成了妖魔，麵具上開了兩隻小小的窟窿，僅能看見那人的眼瞳。
祝含歌臉色微寒：“真的是你，你怎麼找到我的？”
鬼麵人慢吞吞道：“我也沒想到你又是中毒又是掉崖還能活著。”
祝含歌沉默了一下：“中了毒可以解，掉下懸崖也能逃生，你這次找來，是想殺我滅口？”
鬼麵人哈哈一笑：“你的命很大，既然老天要你活著，我也不妨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祝含歌怔了怔，眼中藏不住驚疑：“什麼意思？”
“把你師父留下的庫藏交出來，我饒你一命。”
祝含歌盯著他，過了好一陣才道：“三年前，庫房裡的東西都被你拿走了。”
“我不信你師父隻有那一個庫房，”鬼麵人不緊不慢道，“六指聖手號稱閱儘天下真跡，又愛真假混雜玩弄世人，以他的精明，怎會把所有藏品都存在一處。”
“我師父仙去多年，他走的時候隻給我留下那棟宅子，他畢生所藏都在裡麵。”
鬼麵人冷笑一聲：“如果你當真沒有別的藏品，最近被江東商人買去的古籍又是從何而來？”
祝含歌的嘴唇幾不可見顫抖了一下：“什麼古籍？”
“別裝蒜，”鬼麵人道，“單是五梁縣那個莊九郎就從你手上買過幾卷古籍，後來定州馮家也托他買了幾套。”
聽他說完，祝含歌的神情變得有些僵硬，緊緊閉上了嘴。
鬼麵人道：“我可以向你保證，隻要把剩下的藏品交給我，以後再不找你麻煩。”
祝含歌垂眼：“我手裡的都是贗品，值錢的真跡早就被你搶走了。”
“是麼？你敢保證我當年拿走的都是真的？”鬼麵人輕描淡寫地說道，“我知道六指聖手的規矩，手中若無真跡，絕不仿造贗品，我拿走的那批畫裡，大概有十幾幅假的，這麼算起來，你是否該還我十幾幅真畫？”
祝含歌目光閃爍，避開他的視線。
鬼麵人笑笑：“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死物與性命哪個更重要。”
祝含歌閉了閉眼：“你找我就是為了那些藏品？”
“是。”
“為什麼？”祝含歌麵露不解，“你很缺錢麼？”
鬼麵人頓了下，忽地大笑起來：“你就當是吧。”
他粗嘎的笑聲實在不怎麼好聽，如同破碎的砂石在地上摩擦。
祝含歌胸口劇烈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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