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陸行之，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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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含歌隻覺身子一輕，就到了陸行之懷裡。
他抱她的時候並不怎麼用力，但她還是疼得抽搐了一下，不自覺地靠在他肩上。
身旁傳來衛巡的聲音：“大人，街口右轉有家最近的醫館，已經讓人去請城裡最好的治傷大夫。”
陸行之嗯了聲，抱著祝含歌往醫館走去。
祝含歌倚在他懷裡，感受著熟悉又陌生的氣息，不知為何，方才與季紅葉說話時，傷處尚可忍耐，眼下卻覺無一處不疼，有的地方如火燒一般，有的地方又如百蟲啃噬。
她不敢動彈，輕聲問：“陸行之，我的腿會廢掉嗎？”
“不會。”陸行之的聲音沉沉響起。
祝含歌閉上眼，壓下眼底突然湧起的酸澀。
她明明不想哭，卻又忍不住難受。
她低了低頭，把臉埋在他胸膛。
耳邊傳來一聲聲心跳，仿佛與久遠的過去重合。
她小小聲地開口，就連自己也聽不清晰。
“陸行之……好疼啊……”
陸行之腳下微不可見地一頓。
空曠的長街上，無人察覺他的異樣，包括他懷裡的人。
他抿緊了唇，仿佛剛才什麼都沒聽到，繼續向前走去。
醫館裡，治傷的大夫已經到了。
他看過祝含歌的傷，臉色凝重，朝陸行之道：“姑娘身上別的傷處好說，隻這腿傷處理起來有些麻煩，傷口裡的碎石亂屑得先用銀針挑出，為了避免日後生疽，一些皮肉得用小刀刮掉。”
祝含歌躺在床上，聽到這兒已是臉色發白。
“能用麻沸散嗎？”她問，“我怕疼。”
陸行之看了大夫一眼。
大夫道：“能倒是能，但抓藥煎藥少說也要小半個時辰，姑娘這傷耽擱不得，趁現在血肉還未凝固，越早清理越好。”
“煎藥與治傷同時進行，”陸行之道，“要把她綁起來嗎？”
祝含歌心中一緊，用力撐起身子，不等開口，掌心被繩子割破的傷口又是一痛，跌了回去。
“還要綁我？”她的語氣中不由帶出一絲幽怨。
陸行之低頭看她。
從她受傷到現在，她在他麵前維持的那份從容與倔強似乎裂開了一條細縫，隱約露出他曾經熟悉的樣子。
他說：“現在就綁。”
祝含歌的嘴唇動了動，認命地閉上眼，不說話了。
一刻鐘後。
大夫用鑷子將祝含歌傷腿上的破布碎片全部夾掉，他仔細捏了捏她的腿骨，上下敲了敲，點頭：“好在沒傷到骨頭，姑娘的左腿以前斷過兩次，若再傷到就麻煩了。”
祝含歌被捆住手腳綁在床上，早就沒心思聽他說些什麼。
剛才有些碎布被鮮血凝住，必須用力才能撕下，她疼得渾身打顫，一想到待會兒還要用針挑用刀刮，她就生無可戀，恨不能就此暈死過去。
陸行之聽到大夫這話，眸色沉了沉。
他沒說什麼，負手站在床前，直到大夫喚來兩個醫女幫忙清理傷口，這才離開了房間。
沒過多久，季紅葉也跟了出來。
陸行之站在廊下，聽到聲響，回頭看去。
季紅葉頂著他沉甸甸的視線，邊走邊道：“不是我不想留在裡麵陪她，實在是看不下去又幫不上忙。”
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有我們在，她還得忍著。”
話音未落，就聽屋裡響起一聲痛苦的呻吟，隨即低了下去。
陸行之的視線移向厚重的房門，隻一瞬便收回，開口問道：“她的腿何時斷過？”
季紅葉一愣。
她不近不遠地停在那兒，神情變得有些複雜。
陸行之耐心地等待著。
季紅葉沉默了一會兒：“三年前，她掉下懸崖摔斷了腿，一個人在深穀裡麵待了大半個月，也不知她是怎麼過來的，等她出了山穀被我找到，大夫說她的腿已經長歪了，如果不想變成瘸子，就得打斷骨頭，重接一遍。”
她看著陸行之，慢慢又道：“她現在當然沒變成瘸子，她經曆了什麼不用我說，你也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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