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陸行之：我就是出於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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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暗行司裡，衛巡一腳踩在門檻上，背靠著門板，雙手環胸，目光落在陸行之傷痕交錯的後背上。
廷杖雖隻十下，卻打得不輕，傷處腫起老高，緩緩朝外滲著血珠。
屋內，醫官拿起一塊乾淨棉布，按在陸行之的傷處，輕輕印了印，吸掉血跡，再將藥粉撒在上麵。
陸行之肩胛猛地一縮，撐在桌沿的手背瞬間青筋凸起。
醫官低聲道：“大人忍一忍，這藥用起來雖疼，但好得快，疼過這一陣就沒事了。”
衛巡聞言扯了扯嘴角：“老盧，這藥的滋味如何，咱們大人可比誰都清楚，你儘管上藥，他忍得住。”
陸行之抬頭瞥他一眼：“犯人都收監了？”
“是啊，除了祝含歌。”
衛巡從門邊踱進來，在桌旁坐下：“大人，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陸行之仍未答話。
盧醫官將藥粉撒滿他的傷口，他氣息略緊，滯了片刻，慢慢平複。
衛巡看著那一片狼藉的傷處，咂了下嘴：“陛下還是留了情麵，沒讓人打斷您的骨頭。”
“陛下仁厚，小懲大誡而已，”陸行之淡道，“不會當真把我打殘。”
“那還真是可惜，”衛巡嘬了個牙花，發出一聲輕嘖，“我就知道您這趟進宮沒好事，真當陛下性子軟，舍不得動您？”
陸行之沒接這話茬，隻道：“這幾日盯緊信王府，進出的人，一個都別漏。”
“是。”衛巡漫聲應道，扭頭問醫官，“老盧，送去驗屍房的那具屍首，你幾時剖驗？”
盧醫官用帕子擦了擦手，頭也不抬：“我徒弟已經開始驗了。”
衛巡“咦”了聲：“你終於舍得放人出師了？”
盧醫官轉身收拾藥箱：“偌大的暗行司，死人要我管，活人也要我管，老夫隻拿一份俸祿，你們倒會使喚。”
衛巡笑道：“誰叫你最擅治外傷呢，再說，多拿活人練手，你剖屍首的時候也能下刀更準不是。”
盧醫官默了默，朝陸行之略一躬身：“大人，這傷雖未傷及筋骨，還是要仔細將養，您底子再好，也經不起反複折騰。”
說罷，拎起藥箱走了。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
衛巡往陸行之跟前湊了湊，壓低嗓門：“大人，您和陛下這是唱的哪出？我怎麼看不懂呢？”
陸行之緩緩將衣裳披回肩上：“看不懂什麼？”
“祝含歌的事，孔宣早就密奏過陛下，就算您二位沒提前通氣，陛下也該知道您的打算。”衛巡皺眉，“何必發這麼大脾氣？若隻是做戲，罵您兩句便罷了，怎麼還當真動了刑？”
陸行之係上衣帶：“這樣不正好？陛下與我生了嫌隙，信王那幫人才敢放開手腳。”
衛巡搖了搖頭：“您與陛下多少年的情分，信王不傻，未必會信。”
“他隻要相信我會力保祝含歌，就夠了。”
“這倒不假。”衛巡笑笑，“從定州到京城這一路，任誰都看得出您對祝娘子……不一般。”
陸行之沒說話。
衛巡看著他，忽然問：“那您說說，這場戲裡，到底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陸行之抬眼：“你以為呢？”
衛巡沉思片刻，聳了聳肩：“大人重情，卻從不糊塗，屬下不信您會因私廢公。”
他話鋒一轉：“可我始終想不明白，您怎會那麼相信祝含歌的一麵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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