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什麼毒讓人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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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送卷宗的是個瞧著比祝含歌還年輕的姑娘，圓臉荔枝眼，兩頰淡淡幾點雀斑。
衛巡見了她便笑：“孟鴛，怎麼是你來，老盧呢？”
孟鴛站得筆直，一板一眼回話：“師父說，既是卑職驗的屍，便該由卑職親自向大人與副使回稟。”
衛巡點頭：“成，那你先說說看，有何發現？”
孟鴛遲疑了一瞬，翻開卷宗，照著念道：“死者男，身高六尺，年紀在三十三至三十五歲之間，四肢筋骨粗大，右手虎口有慣使兵器的硬繭，習武約有二十年。”
“等等，”衛巡抬手打斷，“揀最要緊的說。”
孟鴛抬眼，眸中透出疑惑：“不按傷單上的念，合規矩麼？”
衛巡失笑：“若隻念傷單，還用你跑這一趟？卷宗我們自己會看，先說說那人最明顯的特征，比如來曆、習慣什麼的。”
孟鴛“哦”了一聲，收起卷宗，簡短道：“他是西南人士。”
“何以見得？”
“他小腿脛骨與腳部蹠骨格外粗壯，膝踝寬大，足弓高拱，似常年行走於山間。”孟鴛道。
衛巡抱臂思忖：“西南多山不假，但別的州縣也不是沒有，他既是習武之人，苦練過下盤也屬尋常。”
孟鴛搖頭：“他胃裡有蕺菜的殘渣。”
“蕺菜？”衛巡問，“那是什麼？”
“魚腥草。”孟鴛解釋，“醫經有載，此物葉似蕎麥，莖呈紫赤，多生於濕地山穀，亦可入藥。“
“魚腥草……”衛巡摸摸下巴，“原來是這玩意兒，京裡曾有酒樓從西南弄來幾袋，賣了足足一個月，隻賣出去三盤，那滋味兒，吃不慣的人嘗一口就想吐。”
孟鴛應聲：“魚腥草多長於西南，以夏秋兩季最茂，當地人常將其作為野菜拌食，好食者一日無此菜不歡。那名死者胃裡除了魚腥草，還有椒殼、薑蒜與茱萸殘渣，應是在三日內食用過醃製的魚腥草菹醬。”
衛巡眉梢一動，眼中生出幾分興味。
“祝娘子，”他轉向祝含歌，“你在江東待了不少時日，當地人可有喜食魚腥草的習慣？”
祝含歌細想片刻，搖頭：“從未聽說。”
衛巡若有所思：“若那人不是在江東吃過，便是自己好這一口，特意帶了醃菜作為乾糧。”
他看回孟鴛：“所以你由此推斷，此人來自西南？”
“正是。”孟鴛答得乾脆，“雖不排除他處有人亦好此味，但結合其骨相，來自西南的可能最大。”
“還有呢？”衛巡問，“他身上可還有別的特別之處？”
“此人身上共十七處銳器導致的舊傷，像是常年與人拚殺所致，其中最嚴重的一處在左臂，臂骨曾經斷過，受傷時間約在三年前。”
孟鴛話音方落，衛巡與陸行之同時神色一凝。
陸行之的目光掃向祝含歌。
祝含歌指尖輕握，看了眼自己的裙擺。
她曾經斷過腿，知道斷骨之痛有多難熬，那人竟在三年前斷過胳膊……
她沉思著，並未察覺陸行之的視線。
衛巡追問：“三年是虛數還是實數？”
孟鴛道：“確切來說，是三十七至四十個月之間。”
衛巡眼神驟亮：“手臂骨折……祝娘子——”
他霍然回頭：“鬼麵人第一次找你，是在何時？”
祝含歌凝神回想：“永寧元年六月二十三。”
“之後在盛天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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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祝含歌道，“重陽那日。”
“他兩次出現，身上可有不便？”
“並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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