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朵花引出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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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信王府的侍從搬來一張大桌，連同筆墨紙硯皆已備齊。
祝含歌站在桌前，對師暮雨道：“郡主想看我摹哪幅？”
師暮雨略作思索：“若畫別的，怕得三五日才能畫完，就畫那幅《蕉下雀》吧，此圖僅一尺見方，無需彩墨，給你半日可夠？”
“半個時辰足矣。”
祝含歌說著，伸手去開墨盒。
指尖還未碰到盒蓋，另一隻手已她先一步探入，取出盒中的墨錠。
不知何時，陸行之已站到她身側。
他往硯中倒入清水，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墨錠，在硯台上徐徐研磨。
“磨到幾時合用，你出聲便是。”
他眉眼低垂，聲線平緩，分明沒什麼親昵的舉動，卻讓人聽出幾分不一樣的溫軟。
師暮雨詫異地睜大雙眼。
她從未與陸行之打過交道，隻知此人是朝臣眼中的煞星，殺起人來毫不留情。
但眼前這一幕卻讓她迷惑了。
原來，這位心狠手辣的陸掌司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麵。
以他堂堂三品之尊，竟當著眾人的麵，親手為一個平民女子研墨，這女子身上還背著一樁重案。
她忽地生出一絲說不出的羨慕。
溫少炎待她一向很好，可謂無微不至，可在她作畫時，他似乎從未替她研過墨。
念頭剛一升起，師暮雨便覺羞愧。
這不過是件小事罷了，陸行之隻是順手研個墨而已，哪裡及得上她夫君待她的體貼，她實在不該拿這個與旁人比較。
她歉然地看向溫少炎，卻見他正望著那兩人，素來溫和的眼眸裡，掠過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這時，祝含歌已挑出一支筆，將筆尖浸入清水中潤濕。
師暮雨忍不住起身走到桌旁，想看看這位六指聖手的弟子究竟有何能耐。
祝含歌在筆洗邊沿輕輕抿了下筆尖，抬眼看了看師暮雨鬢邊那朵花。
“郡主戴的可是天女木蘭？香氣很別致。”
師暮雨微訝，抬手撫了撫發間的花瓣：“祝娘子好眼力，尋常人都當它是白玉蘭，你竟能認出來。”
祝含歌示意陸行之放下墨錠，提筆蘸了蘸墨，笑道：“天女木蘭極為少見，不想京城也有。”
師暮雨朝溫少炎看了一眼，眼中浮現柔情萬種：“夫君知我愛花，每次出門都會替我搜尋奇花異草，這天女木蘭是他前年在外尋來，植在我院中，仔細照料了兩年，今年才開了花。”
“郡馬爺待郡主真好。”
祝含歌一麵落筆，一麵道：“我上次見到這花，還是在江東，對了，就在定州陳府。”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隻是隨口一說，一旁的溫少炎卻神情微頓。
他敏銳地察覺到陸行之向這方掃來一眼。
他麵不改色，端起茶盞。
隻聽祝含歌繼續說道：“聽陳公子說，天女木蘭是從他老家移來，因不少貴人喜歡這花的香氣，便在客院種了許多。”
她說完，不再言語，專心致誌作起了畫。
屋裡靜了一瞬。
溫少炎抿了口茶，見陸行之仍望著自己，笑了笑，放下茶盞。
“陸大人不必這樣看我，溫某前年的確去過江東，卻並非陳家的客人，恰恰相反，溫某當時與陳天賜還鬨得很不愉快。”
“哦？”陸行之不鹹不淡應了聲。
“陸大人若不信，大可向陳天賜求證。”溫少炎道，“當日我途經定州城，撞見陳天賜調戲一名良家女子，溫某路見不平，出麵說了幾句，陳天賜以為我隻是一名尋常商人，竟叫來巡街的衙役抓我，不得已之下，溫某隻得亮明身份，才讓那位陳公子知難而退。”
他歎了口氣，又道：“溫某在外從不以王府之勢壓人，事後那陳天賜大約是怕開罪於我，派人送了賠禮，又知我愛搜羅花木，賠禮之中便有幾株天女木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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