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陸行之，你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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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管事，您看這價錢能否再商量，多給咱們兩成？”
梁州城最負盛名的青樓裡，一個商人陪坐在雷無用身旁，滿臉含笑。
“這多出來的兩成，一成讓在下多少賺些，另一成……自然不會讓雷管事吃虧。”
四周泛著暖香，水紅色的紗帳外，一名妙齡女子撥弦輕唱，歌喉宛轉，嬌媚甜膩。
雷無用半閉著眼，手執一支銀筷，就著曲聲輕敲碗沿，好似陶醉其中。
商人見狀，拿起琉璃酒壺，給他滿滿斟上一杯，笑道：“玲瓏姑娘半年前就來了牡丹院，一向對客人挑剔得緊，聽聞雷管事是風雅之人，這才欣然前來。在下已和老鴇打過招呼，雷管事隻管在這兒住上幾日，由玲瓏姑娘伺候您。”
雷無用撩開眼皮，斜他一眼：“這如何使得。”
“雷管事是我家大主顧，有何使不得。”商人殷勤道，“在下原想替玲瓏姑娘贖身，送給雷管事做個侍婢，又擔心尊夫人不高興。”
雷無用端起酒杯，慢條斯理啜了一口：“帶回京城是不方便。”
商人立即道：“那我在本地置個宅子，讓玲瓏姑娘搬進去，替您看守宅院，日後雷管事再來梁州，也好有個安穩的落腳之處。”
雷無用沒急著答話，他慢慢飲下半杯酒，直到商人臉上露出忐忑的神情，才道：“範兄如此熱情，雷某若是推辭，倒顯得不識好歹了。”
範姓商人眼中閃過一抹欣喜：“雷管事是信王府的大紅人，您肯折節下交，在下榮幸還來不及。”
他頓了頓，試探著又道：“那這筆生意……”
雷無用放下酒杯：“王府家大業大，處處都是花銷，外麵看著花團錦簇，實則手頭也不趁緊，若一下子多加兩成，恐怕雷某回去不好交差。”
“那依雷管事看，再加多少合適？”
雷無用豎起一根手指：“一成五。”
範姓商人皺眉。
雷無用：“怎麼，嫌少？”
範姓商人猶豫片刻，咬牙：“好，就加一成五。”
“我那一成就不要現銀了，”雷無用道，“梁州是魚米之鄉，還請範兄替我置幾畝田地，日後我在王府乾不動了，就來這兒當個田舍翁養老。”
範姓商人一聽他還價一成五，卻還要抽走一成，心下暗自腹誹，但顧及雷無用是信王府的管事，日後生意上少不得要他照顧，隻能笑著應下。
兩人喝了幾杯酒，範姓商人起身告辭。
“雷管事先在這裡歇下，我回去準備契書。”他朝紗帳外的妓子瞟了眼，笑容中露出幾分曖昧，“範某晚些時候再來。”
範姓商人走後，雷無用獨自在裡屋又飲了一杯，酒意微醺，他正要喚妓子進來伺候，忽聽窗欞一響。
他抬頭望去。
一條人影從窗外翻入。
雷無用愣了下。
“什麼人——”
話音未落，那人已至近前。
雷無用猛地起身，忽覺心口一涼。
“咚！”
重物墜地之聲響起。
外間的妓子手指一頓，按住琴弦，疑惑地朝屋裡望去。
“雷管事？”
她輕喚了聲。
裡間無人應答。
妓子走到簾邊，撥開水紅紗帳。
“啊！——”
她看清房中景象，尖叫出聲。
幾乎同時，房門被“砰”地一聲踢開，有人從外麵衝了進來。
兩名暗行使直奔裡間，卻見雷無用連人帶椅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鮮血沿著他的衣襟淌了一地，一旁的窗戶在風裡忽開忽閉，吱呀作響，而屋裡，已無半個人影。
陰雲席卷過來，明明還是白日，四周已沉得像暮色一般。
天邊傳來轟隆隆的雷聲，祝含歌放下書，正要起身，就聽劈哩啪啦一陣爆響，雨點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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