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實話總易傷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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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空蕩蕩的堂屋裡，響起一聲長歎。
這是一間半新不舊的宅子，正牆上掛了一幅畫，堂中擺了一張方桌，四條長凳。
桌上點著一盞油燈，凳上空無一人。
人在躺椅上。
竹製的躺椅擺在門邊，孔宣麵朝庭院躺著，官袍下擺垂到地上。
他望著簷下綿密的雨簾，幽幽一歎。
“唉——”
“別唉了，”衛巡往椅子腿上不輕不重踹了一腳，“你到底來乾嘛，有話說話。”
孔宣抬袖往臉上一遮：“傷了心，不想說。”
“不說就滾。”衛巡轉身往屋裡走，“我還有事。”
“你一個孤家寡人，能有什麼事，”孔宣挪開衣袖，睜眼瞧他，“這都快亥時了，難不成要去喝花酒？”
話音未落，對麵房簷上黑影一閃。
孔宣驚呼：“有賊！”
卻見那賊落在庭中，直奔他而來。
“哎哎哎！”
孔宣翻身跳下躺椅，抄起頂門的木閂橫在身前：“你別過來！”
來人依言站住，卻朝衛巡望去：“衛副使，這是鴻門宴？”
衛巡撥開孔宣，走到門前：“你怎麼換了張臉？”
“出來時怕被人瞧見，隨手一遮。”
來人伸手往耳後一撕，竟從臉上揭下一層薄薄的麵皮。
孔宣看清她的真容，瞪大眼：“季娘子？”
季紅葉將麵具收入懷中，頂著在百戲班的那張馴獸女的麵孔，衝他一笑：“孔大人好記性。”
“這怎會忘。”孔宣在定州見過她，又聽陸行之提過季紅葉的來曆，忍不住多瞧兩眼，“季娘子現在這張臉是真是假？”
季紅葉笑笑：“是真是假都不打緊。”
她轉向衛巡：“你約我到此，是為何事？”
孔宣瞧瞧這兩人，恍然大悟。
敢情衛巡說的有事，不是喝花酒，而是約了人談正事。
他放下門閂，一屁股坐回躺椅：“你們談，我再躺會兒。”
衛巡翻個白眼，對季紅葉道：“進來說話。”
兩人進了堂屋，在長凳上坐下。
衛巡開門見山：“我想請教季娘子，對你和那隻貓的追蹤之術，有多大把握？”
季紅葉瞟他一眼：“衛大人不是見識過了？在定州城和京城瓦舍，我哪次失過手？”
“可能確保萬無一失？”
季紅葉挑了下眉，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你們想再用含歌誘捕鬼麵人？”
“正在考慮。”衛巡道。
季紅葉看了他片刻，忽然翹起唇角：“有人不同意？”
衛巡頓了頓：“隻是尚未決定。”
季紅葉笑容中帶了些玩味：“含歌為此事籌謀已久，讓我進京也是作此打算，若說有人反對……絕不可能是她。”
“季娘子猜得沒錯，”衛巡不再賣關子，“所以我想請你出麵，說服我家大人。”
“我？”季紅葉指指自己，像是聽到極滑稽的事，笑出聲來。
“我可不行。”她聳了聳肩，“就算我告訴你家大人此事絕無危險，他也未必肯信，更何況——”
她話音微妙地一頓，臉上露出一種見慣世事的無情：“我無法保證絕對順利，撒謊的事，我不乾。”
衛巡皺起眉頭：“我知此事強人所難，但若能讓大人安心幾分，或許他會鬆口。”
“能讓他鬆口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你，”季紅葉道，“你不去陸府找正主，求我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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