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皇帝：來，陸愛卿，陪朕作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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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是這樣說的？”
師無邪雙手浸在溫水裡，慢慢揉洗著一張棉帕，語氣不急不緩。
寢殿的窗欞糊著薄薄的紗，映在日光下，如同雲蒸霞蔚一般，柔和的光暈籠在他臉上，襯得那張臉越發溫潤如玉。
全福彎下腰：“這是宣和門守衛傳的原話，想來不敢作假。”
師無邪輕笑了聲：“皇叔是個直腸子，這樣的話也不是一兩回了，以後再有這種事，不必上報。”
“是。”全福應道，“信王還在棲霞閣候著，陛下打算幾時見他？”
“朕洗把臉就去。”
師無邪撈起濕透的棉帕，擰乾水，抖開帕子搭在臉上，用手按住焐了一陣。
片刻之後，他取下帕子，麵皮被熱氣烘出一層薄紅，顯得更加柔和可親。
“走吧。”
他帶著全福走出寢殿。
棲霞閣中，信王負手立在門邊。
見師無邪到來，他掀袍就跪，聲如洪鐘：“微臣參見陛下！”
師無邪停在門邊，訝異：“先帝在時便有明諭，皇叔陛見無需跪拜，怎的今日行此大禮？”
信王昂首道：“上回王府的侍衛無禮，在碼頭上衝撞了羽林衛，陛下雖不與臣計較，臣心裡卻著實不安，今日恰好在府中翻出一件先帝之物，特來獻予陛下。”
“哦？”師無邪跨進門檻，示意全福扶信王起身，“皇叔也別跪著了，進屋說話。”
信王揮開全福的手，徑直起身。
他來到桌前，打開錦盒：“陛下請看。”
師無邪往盒中望了眼，隻見深紅錦緞上放著一塊玄青色的石頭，質地堅實，宛如一隻手掌，五指微彎，掌心向上，做出一個托舉的姿勢。
掌心正中另有一塊凸起，如山巒疊嶂，河流環繞。
信王道：“此石為早年間，先帝與臣於山間偶得，有相士稱，此石如巨掌托舉山河，得之者可得天下。”
他豪爽地笑了聲，說道：“後來先帝帶著臣四處征伐，打下大齊這片江山，可見相士所言不虛，這塊石頭便是我朝的定山石。”
“是麼？”師無邪拿起石頭瞧了眼，“過去朕從未聽先帝提過。”
信王哈哈一笑：“我與先帝撿到這塊石頭時，前朝尚在，先帝對相士之語不以為然，將它留給臣做了耍子。別說陛下，那時就連先皇太女也未出生，你們不知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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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無邪將石頭放回盒中：“既是先帝留給皇叔之物，皇叔收著便是，何必獻入宮裡。”
“皇叔老啦，”信王歎道，“今年我已五十有一，半百之人，夜裡常難入睡，每每思及舊事，難免驚惶。”
“皇叔何出此言，”師無邪道，“滿朝上下，誰不知你老當益壯，又有何事值得驚惶。”
信王搖了搖頭：“臣生性直爽，得罪了不少人，雨兒常勸臣收斂脾氣，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
他笑了笑：“臣今日將這塊石頭獻給陛下，不為別的，隻願陛下繼承先帝之誌，托江山於永固，我這做叔叔的才能安心哪。”
師無邪微微一笑，眼神柔和：“江山是否穩固，不靠一石一讖，皇叔放心，先帝之誌，朕一日不敢或忘。”
信王看著他，臉上似有讚許：“微臣以前總以為你不如永寧，如今看來，陛下已經長大了。”
師無邪笑容不變：“朕也時常想，若皇姐還在就好了。”
信王微怔。
他口中的“永寧”正是早逝的皇太女師永寧，此刻提起故人，隻見師無邪眼中閃過一抹懷念。
“當日我與皇姐被壓在亂石之下，我答應過她，倘若她有不測，無論前途如何艱難，我這個做弟弟的都要背起大齊的責任。如今能得到皇叔的認可，朕，著實欣慰。”
信王看著他唇邊的淺笑，一時分不清這是真心話還是諷刺。
過了片刻，他笑了聲：“陛下有此覺悟，臣總算放心了。”
師無邪跟著笑道：“皇叔許久不曾進宮，今日便留在宮裡，與朕共用午膳如何？”
信王略作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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