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孔文英：小姑娘，你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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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形高瘦，一襲寬鬆儒服，方一露麵，便似帶入一股涼風，久居上位的氣勢四散開來，不怒自威。
祝含歌立刻明白，來者正是陸行之的母親，當朝都察院左副都禦使，孔文英。
她站起身，斂衽為禮：“孔大人。”
孔文英眉梢微動，看向宋雲開：“你教她如此稱呼？”
宋雲開笑道：“這倒不曾。”
他讓出主位，走到門邊：“我去讓人備飯，你們先談。”
“不了。”孔文英道，“公務尚未忙完，我與祝娘子說幾句話就走，想必她也不會久留。”
宋雲開看她一眼，脾氣很好地笑了笑：“好吧，若是餓了，桌上有點心，我就不打擾了。”
他爽快地離開，屋中便隻有祝含歌與孔文英二人。
祝含歌眼觀鼻鼻觀心，靜靜站在原處，待宋雲開走後，才抬眼看向孔文英。
“坐。”孔文英道。
祝含歌微微頷首，在她之後落座。
兩人隔桌而望，一時皆未出聲。
屋外暮色已沉，室內沒點燈，四處影影綽綽，連彼此的眼神也瞧不真切。
祝含歌看了眼桌旁的火石與燭台。
她跪坐起身，伸手拿過，擦燃火石，點亮蠟燭。
一團小小的火苗跳起，燭光漫開，她坐回去，就見孔文英深思地望著她。
“你並不怕我。”孔文英道。
祝含歌微微一笑：“大人有何可怕？”
孔文英凝視著她：“我是陸行之的母親，他府裡的人都喚我‘孔夫人’，你為何要叫我大人？”
祝含歌沉默須臾，拿起茶壺，翻過盤中的空杯，斟滿蜜水。
“因為您不隻是陸行之的母親。”她將水杯放到孔文英麵前，“我猜，您大概更願聽人喚您如今的身份。”
孔文英非尋常後宅女子，她生下陸行之以後，還能重拾書卷，用五年的時間考取功名，這般心性實為了得，若說一位母親的身份是血緣帶來的羈絆，那麼她如今的地位則完完全全由她親手掙來。
喚一聲“孔夫人”沒什麼不好，但“孔大人”何嘗不是另一種尊敬。
孔文英看著她，一雙細眉如刀鋒銳利，輕輕揚起：“你倒是很會揣摩人心。”
祝含歌垂首：“在大人麵前，不敢班門弄斧，不知您喚我來，是為何事？”
“你猜。”孔文英道。
祝含歌微微一頓，迎上她的視線。
燭光在那張平靜的臉上跳動，孔文英久經官場，自不會輕易顯露痕跡，祝含歌端詳片刻，果斷放棄。
她端起自己那杯蜜水輕抿一口，回道：“請大人明示。”
孔文英目注於她：“是不敢猜，還是不願猜？”
祝含歌捧著茶杯正襟危坐：“身為晚輩，豈敢妄測長輩之心。”
孔文英看她的眼神深刻了幾分：“避重就輕，以退為進，果然有本事成為細作。”
祝含歌沒有接話。
她既未辯解，也未否認，靜靜坐在那裡，像個認罪伏誅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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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文英望她半晌，倏然開口：“前朝寶藏的消息是你們放出去的？”
祝含歌愣了愣，微露詫異：“前朝寶藏？”
“你無需對我隱瞞，”孔文英單刀直入，“陸行之是我兒子，我還能害你們不成？”
祝含歌麵上疑色更濃：“前朝寶藏的傳聞由來已久，與陸行之有何乾係？”
孔文英深看她一眼。
祝含歌一臉探詢，眉間凝著恰到好處的困惑，目色坦然。
孔文英忽地笑了笑：“最近幾日，京中流言四起，人人議論寶藏之事，你竟不曾聽聞？”
祝含歌正色：“這幾日我未曾上街，府中也無人向我提起，莫非有人找到了前朝寶藏？”
孔文英緊盯著她：“當真與你們無關？”
祝含歌平靜道：“大人約我前來，若是為了查證此事，怕是要讓您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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