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隻要祝含歌出事，他一定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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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蒼河水靜靜奔流，幾串燈籠破開夜霧，自半空飄來。
離得近了才能看清，那是一艘大船，船上掛著官旗，迎風烈烈作響。
陸行之從工部尚書的艙房裡出來，走上船頭。
風聲蕭蕭，河水潺潺，他望著黑沉沉的水麵，久久沒有動彈。
膀大腰圓的廚娘從灶房出來，腰上圍著藍布白花的大圍裙，一手握著木勺，一手提了個五層高的巨大食盒。
“兄弟們，開飯了。”
她拿木勺敲敲食盒，扯開嗓門喊道。
不一會兒，甲板上守夜的暗行使聚攏過來。
“五娘，下回喊歸喊，能不能別敲木勺，”一名暗行使道，“我娘隻有在喂豬的時候，才會拿勺子敲圈門。”
五娘掄起木勺，作勢往他頭上敲：“你占誰便宜，誰要當你娘。”
暗行使從食盒裡搶出一碗夜宵，靈活地閃到一旁：“我是說，你別把我們當豬喂。”
話音未落，屁股上挨了一腳。
後來的同僚踹開他，笑罵：“滾，你才是豬。五娘，給這小子多加些辣子，嗆死他。”
“呸，”五娘道，“番椒多金貴，你們想吃，我還不舍得放。”
她丟下這群搶食的小子，從食盒中端出一碗湯麵，送到船頭，對陸行之道：“大人，夜深了，先吃點東西吧。”
“不餓。”陸行之朝甲板上望了眼，“還有多久到東陵？”
五娘道：“明日天黑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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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東陵換船，一半人走水路，一半人走陸路。”陸行之道，“船上的人聽你調遣。”
“是。”五娘沉著應了聲，“屬下這就去準備。”
五娘走後，甲板上也安靜下來，暗行使們埋頭往嘴裡塞著夜宵，誰都沒空說話，因為隻要一不留神，自己碗裡就可能多出一雙別人的筷子。
多出一雙筷子沒什麼，但被人搶走一塊肉就損失大了。
一時間，除了咀嚼的聲響，便隻有筷子和筷子打架的聲音偶爾響起。
陸行之看見那幾人的舉動，搖了搖頭。
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興起的風氣，暗行司的人連吃個飯也不忘較量武藝，大概是他剛到暗行司時，衛巡三天兩頭就找他切磋，底下的人有樣學樣，便成了不成文的規矩。
上回在定州，祝含歌看見兩個暗行使為了一塊肉打架，私下找到他欲言又止，最後問了句：“你手下的人都沒飯吃麼？”
那眼神，活像指責他苛扣下屬口糧似的。
天知道京城各衙門之中，就數暗行司的飯食最好，畢竟他們時常提著腦袋拚命，每日最幸福的事不過是吃頓飽的，睡個好覺。
陸行之想到她當時的神情，嘴角不覺揚起，但沒過多久又沉了下去。
他轉頭看向濃濃的夜色，眸色漸冷。
離京已整整三日，不知她那邊可還順利。
同樣的深夜，京城之中同樣有人還未入睡。
溫少炎站在黃銅燭架前，拿著剪子挨個剪掉焦黑的燭芯，室內的燭火一下子亮堂起來。
他背對信王，安靜聽著他與探子說話。
“確認陸行之一直在船上？”信王問。
“是。”探子回道，“他們一路補給了兩次，兩次陸行之都有露麵。”
信王又問了幾句，才讓探子退下。
室內沉寂了一陣，信王開口：“少炎，你怎麼不說話？”
溫少炎放下剪子轉過身：“小婿在想，陸行之雖已離京，但他是不是真要去江東還未可知。”
“哦？”信王問，“你是說，他連皇帝的旨意也敢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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