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祝娘子，你畫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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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便有人喜笑顏開：“快快，給銀子，我賭贏了！”
也有好些人不服氣：“不可能！有沉安郡主在，誰能越得過她去？”
正堂裡的師暮雨也有幾分怔愣，她不敢相信自己當真輸給了祝含歌，但聽到這個結果，又仿佛並不意料。
她朝祝含歌望去，今早她是說過不必相讓，但她亦是使出渾身解數，自認此番發揮遠勝以往，怎麼還是輸了？
她見過祝含歌臨摹前朝末帝的畫作，知其畫技了得，但拋開技法不談，難道她的構思當真比自己更為精巧？
“不知頭名之作何等驚豔？還請拿來讓我等一觀。”
一名賓客出言相詢，道出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就算這位六指聖手的徒弟當真有些天分，坤組其餘畫者也非浪得虛名，她又比旁人強在哪裡？
韓掌院是個不苟言笑的老人，聞言淡淡開口：“一幅佳作，講究形神俱備，既不能疏於形，更不能失於魂。其餘畫作皆有可取之處，但唯有祝娘子之筆，不但切中肯綮，更立意高古，氣韻清絕，堪稱形神俱足之作。”
他對祝含歌的評價如此之高，惹得眾人更是催促：“既然這般厲害，何不當眾展示？”
“自當如此。”
韓掌院一揮手，宋雲開捧著一幅畫卷上前。
“諸位請看。”
他將畫卷徐徐展開，眾人紛紛起身，探頭朝紙上瞧去。
但見——
水光泠泠，清可見底，數道藻影浮於水中。
又有山門一角，映於水間，似真似幻，寂寂空明。
畫上並未使用多麼奇巧的技法，但筆筆皆見老辣，可謂多一分則深，少一分則淺。
觀此畫者，初看隻覺心頭寧靜，忽又生出無數感念，仿佛跋山涉水行經此地，似有千頭萬緒欲對人言，卻又於無聲處悄然釋懷，始知此情此景，原不必言，亦無可言。
畫中情景似出塵，似入世，若未飽經風霜，難解個中真味，若在別處見到，眾人定要以為出自耄耋名宿之手，可韓掌院說得一清二楚，作此畫者，正是祝含歌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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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座賓客默然半晌，忽有人道：“不對！水裡的藻葉畫錯了，水藻不是這個樣子！”
話聲一出，眾人紛紛向畫中藻影看去。
隻見水中葉影或疏或密，虯結如龍，雖有纖細之葉形，卻無藻葉之綿軟。
“沒錯，江河湖海、池水溪流，哪有藻葉長成這個樣子。此畫構圖雖妙，技法雖巧，卻連尋常水藻也分不清，豈非指鹿為馬，貽笑大方？”
“倒也不必如此苛責，”有人圓場，“祝娘子畢竟年輕，見識少也是常情。”
“話不能這麼說，畫中藻影波光相映成趣，差了哪一處都失之風韻。可惜啊可惜，偏生毀在這藻葉上。”
“韓掌院，這幅畫是否能評為第一，恐怕還得商榷。”
眾人七嘴八舌間，韓掌院忽然露出一絲異樣笑容。
他難得一笑，附近幾人瞧見，不由一愣。
祝含歌畫錯了藻葉，韓掌院與一乾評審也看走了眼，此刻被當眾指出，怎的不惱反笑？
就聽韓掌院道：“你們看得沒錯，這的確不是藻葉。不過諸位何妨細瞧，這畫中之影，究竟是何物？”
一時間，質疑之聲略減，眾人凝目細觀，忽聽宋雲開出聲：“這像是……竹葉和柏枝？”
“正是。”韓掌院道，“韓某初觀此作，也與諸位有同樣的疑惑，後來仔細端詳，才發現個中深意。”
經二人提醒，滿場賓客才看出端倪。
“果然是竹葉和柏枝，”有人疑道，“可這畫中分明以水麵為主景，便有竹柏植於水邊，又怎能映出這麼大一片？莫非為了求全，反而畫蛇添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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