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兄,古清淨
裘扶玉被徐願平送到了椿山樓。
“這裡清淨,而且明兒去明訓台方便。”
他看著小師妹,忍不住摸摸她的頭。
裘扶玉震驚抬頭,徐願平趕緊乾咳一聲,”這裡,都鋪好了,玉兒,你好好休息。”
裘扶玉應下,目送師兄走遠,回過頭看自己的居所,名字是椿山樓,實際上隻是一座小院。
她沒有立刻進到屋裡,而是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玉佩從袖子裡鑽出來,一圈圈繞著她,素白色的光芒將她環繞,在這沉靜的夜裡襯得她猶如九天仙女下凡塵。
“有客人,為何藏頭露尾?”她慢聲說道。
在她對麵,慢慢顯出來一個人形。
身穿披風遮擋身形,頭戴鬥笠遮擋著腦袋。
黑衣人出現的瞬間,玉佩就鑽回衣袖。
裘扶玉看笑了,“這是何意?”
黑衣人沉默半晌,“我是你二師兄古清淨,因身份問題,不得不如此。”
裘扶玉收起笑容,“二師兄?”
“是。”古清淨揮手設下結界,才將鬥笠掀開。
裘扶玉坐直了身子,蹙眉認真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頭頂上兩隻龍角,華麗而張揚,從鬢角到雙肩處裸露的皮膚上是如同白色波浪的鱗片,在月光下閃著珍珠般的光芒。
這是一個很俊朗的男人,不,男龍,裘扶玉在心裡糾正自己。
深藍色的豎瞳裡如海般深邃,此時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有些驚悚,讓她頭皮發麻。
看出她的局促緊張,古清淨笑了,“別害怕。”
他伸出手,遞來一隻香囊。
裘扶玉顫顫巍巍往下看,看到是正常的一隻手,悄悄鬆了口氣。
“這是見麵禮。除了大師姐,他們都比較害怕我,所以我隻好這麼做了。我以真麵目示你,來證明我不是藏頭露尾的鼠輩。”
“我如今修煉的功法導致我的人形無法完整,如果你害怕我,我便將鬥笠戴上。”他聲音淳厚,溫聲細語的樣子倒真讓人想不到他不是人族。
裘扶玉假裝平靜地搖了搖頭,“二師兄,就這樣吧,沒關係。”
古清淨的手向前伸了伸,“禮物。”
裘扶玉顫巍巍接過,“謝過二師兄。這是?”
似乎是終於鬆口氣,古清淨下意識想要整理袖口,摸到披風的衣角時做罷。
“這是一隻乾坤袋,裡麵裝著水中各色寶石,數不清的寶珠與避水珠。有了這個,你回到海裡就像回到自己的家。”古清淨笑著,眉眼裡卻流出些許悲傷。
“這也許,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好的事。”
裘扶玉沒能理解,“二師兄此話何意?”
“因我無法長時間離水,師尊便讓在天一宗山腳下的西城河裡落腳。”
“自我入主西城河,往後百年,我每天都會做同一個夢。夢到天下大亂民不聊生,修仙界的人幾乎戰死,他們的屍骨漂在西城河的裡裡外外,我怎麼收屍都收不乾淨。”
“夢裡——”他怎麼也說不下去,低下頭抹了下眼淚,再抬頭便振奮精神,“直到,我在秘境外看到你!你一定是那個——”
古清淨瞪大眼,他好像突然卡殼了,說不出任何話,捂著脖子哢哢哢了半天,最後吐出來一條帶著水的魚骨。
“不。”他麵露驚容,“我這幾天沒吃魚。”他站起身看向天空,不知何時,風起雲湧,烏雲蓋頂。
不可說,不能說,不許說。
古清淨從天空中讀出來這麼一句話後,失神地坐了回去。
“二師兄?”裘扶玉拿手在他眼邊晃了晃。
古清淨下意識笑笑,“沒事,玉兒。我該走了,玉兒,我們還會再見的。”
沒等裘扶玉搭話,他的身形便慢慢消失了。
好像一場奇怪的夢。
裘扶玉捏了捏手裡的香囊,心想。
古清淨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隻留下一地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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