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
蘊靈洞天,時光在星辰流轉與靈泉低語中靜靜流淌。
裘扶玉深陷於一場漫長而安寧的沉眠。
新生的琉璃心臟在胸腔內穩定地搏動,每一次跳動都泵出純淨溫潤的琉璃光華,如同涓涓細流,滋養著新生的琉璃脈絡,修複著神魂深處細微的裂痕。
洞天內磅礴的星辰之力與生命能量,如同最溫柔的母體,包裹著她,讓她在純粹的寧靜中緩慢恢複。
在這片安寧的深處,裘扶玉的意識不再是一片混沌的痛苦之海,而是沉入了一個溫暖朦朧、卻又無比真實的夢境。
夢境的開端,是熟悉的藥香與微弱的啜泣聲。
她感覺自己變得很小很小,蜷縮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懷抱的主人身上散發著清苦的藥草氣息,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疲憊。
一隻微涼的手,帶著無儘的憐惜與不舍,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
“孩子……我的孩子……”溫柔而沙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哀傷,“阿娘……阿娘對不起你……”
裘扶玉努力想抬頭看清她的臉,但視線總是模糊的,仿佛隔著一層永遠無法穿透的紗。
隻能感覺到那懷抱的溫度,和滴落在她額頭上滾燙的淚水。
場景驟然切換。
不再是溫暖的床榻,而是一處冰冷的,布滿玄奧封印符文的石室。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心悸的寒意和淡淡的血腥味。她被一個神情嚴肅、穿著天一宗服飾的侍女緊緊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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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的手捂著她的眼睛,但她還是透過指縫,看到了那個站在石室中央的身影。
依舊是那個模糊的身影,穿著素淨卻染著點點暗紅血跡的衣裙。
她的背影不再佝偂病弱,而是挺得筆直,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帶著一種決絕的、令人心顫的英姿!
“不!”裘扶玉心下不安極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拚命掙紮著想要撲過去。
那身影猛地一顫,似乎想回頭,卻又硬生生止住。
她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裘扶玉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背影中散發出的濃烈到極致的不舍痛苦,以及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
“帶她走!快!”一個冰冷而威嚴的聲音在石室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侍女不再猶豫,抱著哭喊掙紮的小孩子,迅速退向石室後方一個閃爍著微光的傳送陣。
就在傳送陣光芒亮起的最後一瞬,那個一直背對著的身影,終於緩緩地極其艱難的……轉過了半邊臉!
嗡——!
夢境中的時空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地波動起來!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無比熟悉又無比親切的力量,烏油荷葉船那凝固時光的偉力,竟在裘扶玉的夢境中無聲地流淌!
借助這股時光之力的回溯與定格,那層籠罩在那人麵容上的、困擾了她無數歲月的朦朧紗霧,被強行撕開了一角!
裘扶玉看到了!
那是一張與她有著七分相似的容顏,卻遠比她記憶中的病弱形象更加年輕,更加……英姿勃發!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寒潭映星,鼻梁挺直,唇線緊抿。
此刻,那雙清澈如琉璃的眼眸中,蓄滿了晶瑩的淚水,如同破碎的星辰,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淚水之下,是濃得化不開的、幾乎要將她溺斃的不舍與眷戀!
而在這極致的柔情之上,更烙印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一種背負著萬鈞重擔的決絕,以及一種……洞悉宿命的悲憫!
這張臉,既有女子的柔美,又帶著一種不輸男兒的颯爽與剛毅!
她不是個纏綿病榻的柔弱母親,而是一位為了某種必須守護之物,甘願承受巨大痛苦、毅然踏上荊棘之路的戰士!
“阿娘!”夢境中的裘扶玉,靈魂發出無聲的呐喊,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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