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生意人與看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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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88毫米被甲穿甲彈的彈頭。
在防爆玻璃透進來的冷光下，泛著一種類似黑曜石般的森冷光澤。
趙以此盯著這枚足以像穿豆腐一樣穿透鋼板的金屬坨子，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把那份燙金的委任狀往身後藏了藏，似乎那張薄薄的紙片已經無法給他帶來任何安全感。
“秦......秦將軍說笑了。”
趙以此到底是官場上的老油條，很快調整了麵部僵硬的肌肉，擠出一絲乾笑，“鄙人這次來，主要是代表委員長慰問，慰問......至於監軍一說，那是為了堵住軍統和中統那幫人的嘴，走個過場，走個過場罷了。”
“過場？”
秦鋒重新坐回椅子上，雙腿交疊，拿起那半截煙屁股，卻沒有點燃，隻是放在鼻尖聞了聞。
既然是過場，那咱們就談點實際的。
秦鋒指了指窗外那座正在轟鳴的合成氨工廠。
“趙特派員，你是讀書人，應該知道那是什麼吧？”
趙以此轉頭看了一眼那龐然大物，推了推眼鏡：“似乎是......化工廠？我在德國留學時，在魯爾工業區見過類似的設備。”
說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秦將軍，恕我直言。如今鬆江四麵受敵，你不想著修碉堡、挖戰壕，反而在這地下花這麼大代價建個化工廠......是為了生產毒氣？”
他想起了之前日軍毒氣庫爆炸的情報。
“毒氣？那太低級了。”
秦鋒搖了搖手指，眼神中帶著一絲對“文盲”的憐憫。
“這東西產出的氨，如果不做成炸藥，還可以做成一樣東西——化肥。”
“化肥？”趙以此愣住了。
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在一個被圍困的孤城裡，一個手握重兵的中將，竟然在跟他談種地？
“對，硫酸銨，最好的氮肥。”
秦鋒站起身，走到趙以此麵前，身上的機油味讓這位特派員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趙特派員，你知道現在的行情嗎？”
“在上海的黑市上，一斤TNT炸藥，能換十塊大洋；而一袋正宗的德國進口肥田粉，能換兩條小黃魚。”
“而我這裡......”
秦鋒張開雙臂，仿佛擁抱著這地下的空氣。
“隻要電不停，這東西就像自來水一樣，源源不斷。”
“我每天能生產50噸。”
“50噸？！”
趙以此的瞳孔猛地收縮。他雖然不懂工業，但他懂錢。
如果按這個產量算，這哪裡是兵工廠，這分明是一座印鈔廠！
“秦將軍的意思是......”
趙以此的心思活泛了起來，語氣也變得試探性，“這些東西......能運出去？”
“隻要你想，就能。”
秦鋒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西邊的口子已經開了。青浦、昆山的遊擊隊，甚至是你來時的那條路，都是我們的血管。”
“委員長不是一直抱怨兵工署的炸藥產能不足嗎？不是一直頭疼法幣貶值買不到進口物資嗎？”
秦鋒從桌子抽屜裡拿出一塊剛剛冷卻的、淡黃色的TNT藥塊，像丟磚頭一樣丟給趙以此。
趙以此手忙腳亂地接住，感覺沉甸甸的，帶著一股苦杏仁味。
“拿回去給你的主子看看。”
“這是高純度的梯恩梯，比漢陽造出來的那些黑火藥強一百倍。”
“你告訴南京。”
“想要炸藥，想要化肥，可以。”
“拿原材料來換。拿銅、拿橡膠、拿鎢砂來換。”
“如果南京給不了，我就賣給新四軍，賣給遊擊隊，甚至......賣給那些隻要給錢就敢倒賣軍火的外國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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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以此捧著那塊炸藥，手心全是汗。
他終於明白了。
秦鋒根本沒打算聽他的“整頓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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