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物,簡陋得可怕。
她嘗試動一下手指,卻發現連這個最簡單的動作都異常艱難。這具身體……虛弱得超乎想象,根本不是她那個經過千錘百煉、能在極端環境下保持戰鬥力的身體。
就在這時,那股強行塞入她腦海的、混亂的記憶碎片,再次翻湧起來,這一次,似乎清晰了一些。
斷斷續續的畫麵,紛亂的人聲,交織的情感……
一個穿著古代衣裙、容貌秀麗卻麵色蒼白的少女……被稱為“小姐”……一個衣著華貴、麵容模糊卻眼神刻薄的女人……“道觀”、“靜修”……“自生自滅”……無儘的委屈和絕望……
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抽氣。
聲音出口,沙啞得厲害,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屬於少女的嗓音。
不是她的聲音!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似乎唯一能解釋眼前情況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她不是沒看過那些網絡小說。穿越?重生?
怎麼可能?!
她是一個信奉絕對力量和現實的雇傭兵,這種隻存在於幻想中的事情……
然而,身下的硬板床,空氣中的香火味,這具虛弱不堪、明顯不屬於自己的身體,還有腦海中那些詭異的、屬於另一個人的記憶碎片……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那個最不可能的可能。
她,代號“蝶羽”,國際雇傭兵界令人聞風喪膽的頂尖存在,沒有死在最後的任務裡,沒有和叛徒同歸於儘,而是……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時代,占據了一個陌生少女的身體?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輕響,那扇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粗布衣裙、顴骨高聳、嘴角下垂的老嬤嬤,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碗清澈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還有一小碟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樣的鹹菜。
老嬤嬤把托盤“咚”地一聲,不怎麼客氣地放在床邊的木桌上,濺出幾滴粥水。她抬起眼皮,渾濁卻精明的眼睛掃過床上睜著眼睛的蝶羽,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
“喲,大小姐可算是醒了?老婆子我還以為您這金貴身子,熬不過去了呢。”
聲音尖細,帶著一股子市井的油滑和刻薄。
“這睡了三天三夜,倒是省了糧食。既然醒了,就趕緊把飯吃了吧。道觀清苦,比不得您尚書府的錦衣玉食,將就著點,餓不死就成。”
她的話語,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蝶羽腦海中某個緊閉的閘門。
更多的記憶碎片洶湧而出!
沈清語……戶部尚書嫡女……生母早逝……繼母王氏……設計陷害……送至京郊白雲觀“靜修”……實則任其自生自滅……
眼前這個老嬤嬤,姓張,是繼母王氏的心腹,被派來“照顧”她,實則監視、磋磨,克扣用度,言語欺淩……
原主那個懦弱善良的少女,就是在這日複一日的折磨和絕望中,一場風寒,香消玉殞。
然後……她來了。
蝶羽,或者說,現在成為了沈清語的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目光轉向了張嬤嬤。
那眼神,不再有原主的怯懦和恐懼。
沒有了初醒時的迷茫和混亂。
隻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毫無溫度的死寂。
張嬤嬤被她這眼神看得心裡莫名一突,那股子習慣性的囂張氣焰不由得滯了滯。這大小姐……怎麼醒過來後,眼神變得這麼……嚇人?
但她很快又挺直了腰板,想必是病糊塗了,眼神才有些直愣。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更加尖利:“看什麼看?還不快吃!難道還要老婆子我喂你不成?真是晦氣!要不是夫人心善,念著母女情分,誰樂意伺候你這麼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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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床上那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的少女,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速度,猛地探出了手!
不是抓,也不是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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