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霍府初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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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踏在霍府門內打磨得光可鑒人的青石地麵上，發出輕微而清晰的回響。一股與沈府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麵而來。
並非單純的富貴逼人，而是一種秩序井然、規矩森嚴中透出的磅礴底蘊。抬眼望去，是層層遞進的亭台樓閣，飛簷翹角，雕梁畫棟，極儘精巧，卻並無炫耀，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品味與底氣。院落開闊，引活水成池，池中荷花初綻，亭亭玉立，與奇石、古木相映成趣，雅致而不失生氣。
更讓沈清語留意的是這裡的下人。引路的婆子、侍立兩旁的小丫鬟，皆是統一的淡青色比甲，低著頭，腳步輕緩，行動間幾乎聽不到雜音，遇到主子行禮問安，姿態標準，眼神恭順，卻並不顯得畏縮，反而有種訓練有素的沉穩。
這與沈府下人那種或是諂媚、或是怠慢、或是小心翼翼的氛圍完全不同。霍家的規矩，似乎已經刻進了這些下人的骨子裡。
“沈大小姐，這邊請，夫人正在花廳等候。”引路的是一位約莫四十歲上下、麵容和煦的管事嬤嬤，語氣溫和，態度卻不失分寸。
沈清語微微頷首，跟在她身後，目光卻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儀，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沿途的一切。……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在心中初步構建著霍府內部的地形圖。
穿過幾道月亮門，視野豁然開朗。一片極大的花園呈現眼前，假山堆疊，曲水流觴，花木繁盛，尤其是那一池荷花，在陽光下開得正好，粉白相間，清麗脫俗。花園旁臨水建有一座寬敞明亮的花廳，四麵開窗，垂著竹簾，既通風涼爽，又可賞景。
花廳內，已有幾位女眷在座。主位之上，一位穿著絳紫色纏枝牡丹紋樣褙子、頭戴赤金鑲寶抹額的中年美婦，正含笑與下首一位穿著湖藍色衣裙的年輕婦人說著話。她容貌端莊，眉眼間與霍顏有幾分相似，隻是氣質更為雍容沉穩，笑容溫婉，眼神卻清明而銳利，仿佛能洞悉人心。這便是霍家主母，霍顏的母親，蘇氏。
沈清語踏入花廳的瞬間，廳內原本輕柔的談笑聲微微一頓，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好奇，打量，評估，驚豔，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沈清語恍若未覺，步履從容地走到廳中，依照禮儀，規規矩矩地斂衽行禮：“清語給霍夫人請安，給各位夫人請安。”聲音清越，姿態優雅，無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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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人蘇氏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抬手虛扶：“快起來，不必多禮。這位便是沈尚書家的清語小姐吧？果真是鐘靈毓秀，氣質不凡。”她的目光在沈清語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但那欣賞背後，是冷靜的評估。
“夫人謬讚。”沈清語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迎上蘇氏的打量，不閃不避。
“來，快坐下說話。”蘇氏親切地招呼她坐在自己下首不遠的位置，又為她介紹在座的幾位女眷，多是霍家旁支的夫人或是與霍家交好的一些官家女眷。
沈清語一一見禮，應對得體，言辭不多，卻句句恰到好處，既不顯得熱絡巴結，也不顯得冷淡失禮。
這位沈大小姐，似乎並不像傳聞中那般怯懦，也不像某些驟然得勢之人那般張揚，這份沉靜與從容，反倒讓人不敢小覷。
丫鬟奉上香茗，是上好的雨前龍井。沈清語端起來，輕輕嗅了嗅茶香，又小口品了品，動作優雅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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