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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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三，朔方鎮以北七十裡，老鴰溝。
此地名副其實，兩側山崖陡峭，亂石嶙峋，隻在溝底有一條被山水衝刷出的乾涸河道，勉強能容車馬通行。時值深秋，溝內陰風陣陣，不見飛鳥，隻有幾叢枯草在風中瑟縮。
但此刻，溝底卻擠滿了人和馬。大約四千名朝廷援軍在此紮營，營帳依著山壁搭建，儘可能隱蔽。士兵們壓低聲音交談，戰馬被套上嚼子，防止嘶鳴。炊煙是斷然不敢起的，所有人就著冷水啃著硬邦邦的胡餅肉乾。
中軍帳內，氣氛凝重。河東節度使王儉坐在主位，年約五旬，麵皮黝黑，留著短髭，此刻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他下首坐著朔方節度使郭韜，以及剛剛被擢升的張駿、李炎、趙繼三人。霍錚坐在側席，麵前攤開著沈清語給的地圖，還有幾封剛剛送到的最新軍報。
“王總管，不能再等了。”郭韜聲音沙啞，眼裡布滿血絲，“狼牙堡最多還能撐兩日。孫定最後傳出的消息，箭矢已儘，滾木礌石也用光了，士兵們拆了房屋梁柱當武器。匈奴攻勢越來越猛，東側山林發現敵蹤的頻率也在增加。再不去救，堡就破了！”
王儉沒吭聲，手指敲著粗糙的木桌。他不是不想救，是心裡沒底。他帶來的八千河東兵，加上郭韜湊出的兩千朔方兵，總共一萬。而圍困狼牙堡的匈奴主力，至少有七八千，且全是騎兵。在平坦地帶野戰，步兵對騎兵，劣勢太大。更何況，匈奴外圍還有遊騎策應。
“霍巡察，”王儉看向霍錚，“你意下如何？”語氣還算客氣，但透著審視。對於這位空降的“參讚”，王儉心裡是有些膈應的。尤其是皇帝還給了對方直接向張駿等人建議的權力，這讓他這個總管有些束手束腳。
霍錚抬起頭，目光平靜：“王總管，郭節度使所言甚是，狼牙堡危在旦夕，必須救。但如何救，需斟酌。”他指著地圖上狼牙堡東側那片山林，“匈奴派小股部隊試探東側山路，說明他們也在尋找快速破城的法子，同時，也可能是在防備我軍從那邊突襲。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怎麼個將計就計法？”李炎忍不住問。他性子急，被封了遊騎都指揮使，麾下有一千輕騎，早就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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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錚看向張駿：“張指揮使，東側山林，你熟悉嗎？”
張駿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著幾個位置：“回霍巡察，這片山，當地人叫‘鬼見愁’。看著不高，但林密坡陡，野獸小徑很多，大隊人馬確實難行。不過，有幾條獵戶和采藥人走的小道，勉強能容單人或雙人並行。匈奴若想從這裡滲透，人數不會多，估計也就一兩百人，分批潛入。”
“如果我們派一支精悍小隊，同樣從這些小路潛入，搶先占據幾處險要位置，伏擊匈奴滲透部隊，同時設法與堡內取得聯係。然後，主力再從正麵發動強攻，吸引匈奴注意。如何？”霍錚問道。
張駿眼睛一亮：“可行！我帶人去！我手下有三百人，都是山地好手，穿林過澗如履平地。”
王儉卻皺眉：“就算你成功潛入，殺了匈奴滲透隊，與堡內取得聯係，然後呢？正麵強攻，我軍步兵為主，匈奴騎兵以逸待勞，勝負難料。”
“所以不能隻是正麵強攻。”霍錚手指移到狼牙堡西南那片河灘地，“這裡地勢相對平坦，匈奴若在此設伏，準備圍殲我援軍，必然在此預留精銳騎兵。我們不妨……真的去闖一闖。”
帳內眾人都是一愣。明知可能有埋伏，還去闖？
霍錚繼續道：“但不是真闖。李炎。”
“末將在！”
“你率本部一千輕騎，再從我帶來的禦前侍衛中挑一百善射者，多帶旗幟鑼鼓。明日黎明前，秘密運動到河灘地南側五裡外那片矮樹林後隱蔽。待正麵戰事起，你便大張旗鼓，搖旗呐喊，做出大軍即將從河灘地衝鋒的態勢。但切記，不要真的衝進去，隻在邊緣遊走，用弓箭遠射襲擾，製造混亂。”
李炎有些不解：“這……能唬住匈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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