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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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家議事廳的燭火在穿堂風中明明滅滅，隆科多望著父親佟國維握緊的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佟國綱的話如冰錐刺骨：“綁進宮中負荊請罪。”這意味著將他推入虎口，以保佟家滿門。
隆科多跪在地上訴說自己沒有謀害太子之心，但是佟國綱跟佟國維都不信。
一個壞人突然變好了誰會信？況且隆科多這人日常在家中就沒少抱怨太子的不是。
佟國綱拍案而起，茶盞震得跌落，青花瓷碎成八片，像極了佟家此刻四分五裂的人心。“你說不是你，證據呢？皇上已派九門提督封了火器庫，你拿不出人證物證，便是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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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打在青瓦上，他的聲音混著雨聲，透著決絕的冷。
佟國維看了一眼下方跪著的隆科多，這是他最有出息的一個兒子。所以，哪怕不是嫡子，也獲得了他所有的寵愛。如今大哥這樣說，就是不打算救隆科多了，這讓他怎麼能舍得呢？
“大哥，已故皇太後不是給咱們家留下了一道聖旨嗎？可否將這道聖旨拿出來救隆科多一命，弟弟一定不勝感激。”
誰知佟國綱聽到這話，勃然大怒道：“我就知道你心裡一直盤算著這事兒呢，皇太後給我們的這道遺旨，乃是我們家的保命符，怎麼能為了他一人就把這道聖旨給用掉呢？況且若不是你平日裡就野心頗大，隆科多怎麼會如此？連當今太子都敢謀害！我瞧著不是別人縱的火，就是他乾的。”
“大哥，你怎麼能這樣說你自己的親侄兒呢！你究竟是向著隆科多，還是向著宮裡的那位小太子？我們百年之後，佟家還要靠隆科多呢！”
自康熙登基之後，可讓他們佟家嘗到了不少甜頭，身為皇帝的母家，朝中無人敢跟他們抗衡。就連索額圖跟明珠那兩隻老狐狸，誰見了他們不得客客氣氣的。
如今佟國維隻想著再培養出一任皇帝，這樣就又可以延續他們佟家的百年榮光了，隻是這個人選怎麼也不該是太子才對。
大哥與他一樣，後輩不成器，其中最有出息的人就是隆科多，大哥怎麼會眼睜睜看隆科多出去送死呢。而且皇貴妃說了，隆科多絕不能死。
“皇上不知出於何種考慮，一直沒把四阿哥記到皇貴妃名下。而皇貴妃倒好，把所有希望傾注在四阿哥身上，逼著咱們保下隆科多，還不是為了讓他以後輔佐胤禛！隻怕到最後，咱們竹籃打水一場空啊！”佟國綱不禁感歎道。
他的野心沒有那麼大，但是與佟國維的想法一樣，他也希望皇上將四阿哥記在佟佳氏名下，有一個王爺做靠山，佟家的未來到底是不一樣的，不然等到康熙故去，他們佟家也不可能再如此顯赫了。
“孝康皇後留下的遺旨我是不會拿給你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佟國綱剛剛想走，就發現房門被自己的弟弟給攔住了。
佟國維也跪下哀求道：“求大哥救救隆科多，如果這一次能保住隆科多的命，弟弟以後一定聽大哥調遣，大哥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兩兄弟日常時有不和，但誰也無法說服誰，故而很多事情都僵持著。但佟國維如今卻如此低聲下氣，隻讓他救隆科多一命。
佟國綱在此刻徹底猶豫了，到底是拿還是不拿呢？若是拿了，把這樣大的恩典用在一個小小的庶子身上，他有些不甘心，若是不拿，以後他跟佟國維的兄弟關係怕是會惡化。
就在佟國綱猶豫不決之際，佟國維咬緊牙關，接著道：“如果大哥答應，我可以答應大哥以後不會再讓佟家參與奪嫡之事，我也願意把手中的權力都交給大哥。”
這話算是說到佟國綱心坎上去了，他曾經跟弟弟說過好多次，但是佟國維都聽不進去，所謂盛極必衰，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弟弟將佟家的未來葬送。
“好，我答應你。不過二弟，你要記得你說過的話。”
佟國綱麵色凝重地步入書房內，輕車熟路地走到一個隱蔽的角落，打開了一隻精致的檀木箱子。在箱子裡，靜靜地躺著一份被他視若珍寶、精心收藏多年的遺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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