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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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自從拿到了那個手帕，接下來整整七日，除了去上朝，就沒有離開過乾清宮。
這次的事情，他沒有交給趙昌來辦，而是交給了海清。相對於趙昌，海清陪伴在康熙身邊的時間也足夠長，而且對後宮諸事十分熟悉。
原本康熙並沒有覺得胤祚的病是人動手腳的，可是那日德妃生產，他對佟佳氏的懷疑就一直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整個太醫院的供詞十分一致，都說胤祚是因為犯了哮喘之症才會去世，但胤祚死後，胤祚身邊的所有奴才都被別人滅了口，這其中若是沒有問題，他是不信的。
海清看著掌心的曼陀羅花，花瓣蜷曲如病童攥緊的手指。這花他在避暑山莊見過，師傅說這種花極其難尋，有劇毒，卻從未想過會出現在皇子寢殿。
海清的袖口沾著夜露，身後的影子被燭火拉得老長，像極了太醫院供詞裡那句“哮喘突發”的墨痕。
當海清將一朵已經乾了的曼陀羅花交給康熙的時候，康熙問道：“這是什麼東西？又從哪裡來？”
海清道：“這是曼陀羅花，《本草綱目》裡說曼陀羅花、火麻花等為末，熱酒調服三錢，少頃昏昏如醉。此花有劇毒，是奴才在六阿哥的枕頭裡發現的。而六阿哥生前整日聞著這些花香入睡，身體又怎麼會好呢？不僅六阿哥，聽說德妃娘娘也經常困乏、頭暈、嘔吐，皆是因為此花。”
康熙將花置在桌上，目光冷冽的掃視了海青一眼：“所以，這花是誰帶進宮裡來的？”
“回皇上的話，大醫院並沒有此花的記載，近來宮中也沒有需要這花的地方。不過奴才打聽到佟家一些年輕的子弟曾在京中豪擲千金，購買過百花為佟老夫人祝壽，其中就有曼陀羅花。”
“還有一件事情，奴才覺得有些蹊蹺，所以交與皇上定奪。六阿哥身邊的小柱子是皇貴妃身邊已經死去的畫屏的親弟弟，這層關係奴才也是到了畫屏的老家才知曉的。這畫屏自幼父母早逝，因為長得好，便被佟家人買進了府裡做丫鬟，拿月錢供養自己的弟弟。等到她的弟弟年紀大了一些，畫屏也將人也接來府上做活。此後，畫屏村中的人就不知他們姐弟的去向了。但村中的老人都說畫屏的弟弟頸間有一顆黑痣，與六阿哥身邊的小柱子一模一樣。六阿哥去以後，小柱子這個人就從宮中消失了。”
康熙聽後冷笑著道：“好，好，太好了，朕竟不知朕的皇貴妃安插這樣人在小六身邊做些什麼？你去把皇子身邊所有的人暗查一遍，但凡有人來曆不明的，全部處死！”
海清得了吩咐就退下去了，而康熙扶著龍椅的扶手沉思良久。
這個帕子別人不曉，他還不知道嗎，這分明是皇貴妃的東西。一個低賤的太監如何能有皇貴妃的貼身之物呢？畫屏弟弟的來曆他不知道，但畫屏的來曆他卻是知道的的。
十幾年前，佟佳氏出遊時曾有一個乞兒跪在街上求過路人賞她一些錢給家人抓藥，但來來往往的貴人沒有一人搭理這個臟兮兮的乞兒。隻有佟佳氏瞧著她長相清秀，說話也利索，便將人買了下來。
當時佟佳氏還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康熙，康熙打心中覺得他這個表妹不僅有才還有德，如今看來，真是一場笑話！
被救的姐弟二人自然將佟佳氏視為恩人，畫屏被處死的時候還讓佟佳氏多多保重，沒有說她的半點不是，所以那個年幼的太監在日常相處中喜歡上了佟佳氏也不是不可能。
康熙的心裡就跟吞了隻蒼蠅似的。做皇帝的總是這樣，他有諸多不好都可以，但是旁人有一點不好都不行。如果說從前佟皇貴妃在他的心中是純潔無瑕的百合花，如今這百合花便被汙泥沾染，不似當初潔白。
康熙立刻下旨召佟皇貴妃前來乾清宮，佟佳氏心中忐忑，但仍強裝鎮定前往。
進入殿內，看到桌上的曼陀羅花，她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康熙怒視著她，質問道：“皇貴妃，你可知罪？”
皇貴妃忙跪下，“臣妾……臣妾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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