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聲道，“曹警官，不管外麵怎樣，您……多保重。做人做事，有時候……但求心安。”
曹澤腳步微頓，沒有回頭，隻是背對著他，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邁步走入沉沉的夜色中。
黃明遠的話，像一根柔軟的刺，紮在他心裡。
心安？
他現在的每一步，都走在讓良心煎熬的刀鋒上。
但他沒有選擇。
第三天下午，曹澤繼續監視米店。
那個學生果然又出現了，時間接近四點。
這次，他依舊沒有進店，在門口與陳老板低聲交談片刻，隨即離開。
曹澤記下時間：三點五十分。
這一次，當學生轉身離開時，曹澤敏銳地捕捉到一個細微的動作。
學生的左手，在米店門框上，極快地、有節奏地敲擊了三下。
篤，篤，篤。
很輕，幾乎被街市的嘈雜淹沒。
但曹澤看見了。
那不是無意識的動作，帶著明確的節奏和意圖。
暗號？確認安全？還是傳遞某種信息？
他強壓下立刻跟蹤的衝動，牢記小野不要跟的命令。
下午彙報時，他將這個細節重點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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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聽完，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三下……很好。繼續監視，不要驚動。我要看看，他們接下來怎麼敲。”
從特高課出來，曹澤感到一陣疲憊。
不僅僅是身體的，更是精神的。監視、記錄、彙報，他像個冷漠的旁觀者，甚至可能是幫凶，在一點點剝開一個可能是自己同誌的秘密據點。
晚上英語課，黃明遠今天教的是數字和簡單的購物用語。
曹澤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裡總閃過那有節奏的三下敲擊，和米店陳老板那張看似憨厚的胖臉。
“曹警官，”黃明遠放下書，看著他：“您今天……好像很累。是不是署裡事務繁重？”
“有點。”曹澤揉了揉太陽穴，順勢承認：“新隊裡雜事多。”
“要注意休息。”黃明遠語氣關切：“學語言不能心急，累了效率反而低。要不……今天早點結束？您回去好好歇歇。”
曹澤確實需要獨處，需要理清思緒。
他沒有推辭：“也好。謝謝黃大夫。”
黃明遠送他出門。
今晚沒有月亮，星光稀疏。
弄堂裡很靜，隻有遠處偶爾的狗吠。
“曹警官，”黃明遠在門口站住，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雖然是個大夫，但我知道，人活著，有些線不能越，有些事……做了，一輩子心裡都過不去。”
他頓了頓，看著曹澤在黑暗中模糊的輪廓：“您幫過我，是大恩。我信您是個有分寸、有底線的人。這世道黑，但心裡……得給自己留盞燈。”
說完，他輕輕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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