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收屍,指的正是那兩具被懸掛在三葉縣城門旗杆上,用以「殺雞儆猴」的殘缺屍體。
廣緣與陸飛站在旗杆下,抬頭望去。
多日過去,風吹日曬雨淋,加之夏末的悶熱,兩具屍體早已腐爛殆盡,麵目全非。
暗紫色的皮肉幾乎脫落乾淨,露出下麵森森白骨,僅餘些許堅韌的筋腱和韌帶將骨架勉強連接在一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些較小的骨頭,如指骨、肋骨碎片,已經掉落在下方汙穢的地麵上,與塵土、乾涸的血跡混在一起,顯得格外悽慘刺目。
即便是如此慘狀,即便是骨頭掉落在地,也無人敢上前收斂。
哪怕是野狗,也不敢上前啃噬。
這兩具殘骸,警告著所有路過之人,莫要多管閒事,否則,這便是下場。
如今,雙鷹堡兩位堡主,徐金鷹與徐銀鷹,雙雙斃命。
堡中精銳或死或傷於方才的混戰與鏡光引發的自相殘殺之中,餘者人心惶惶,樹倒猢猻散。
雙鷹堡的衰落與覆滅,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隻是消息還未完全傳開,城中百姓與許多路人尚不知曉。
廣緣與陸飛從城中布莊買來了幾尺粗糙的麻布。
他施展輕功,小心翼翼地攀上旗杆,忍著刺鼻的腐臭,用麻布將那兩具幾乎散架的屍骸殘骨,連同掉落的骨頭碎片,儘可能地包裹、收斂起來。
陸飛則在下方接應。
就在他們動手收斂屍骨時,城門附近一些膽大的行人與攤販注意到了他們的舉動,臉上紛紛露出驚恐之色。
有人忍不住壓低聲音喊道:
「嘿!那和尚!還有那位好漢!快住手!你們不要命啦?!那是雙鷹堡掛上去的『榜樣』!動了要倒大黴的!」
「和尚,聽人勸,吃飽飯。這閒事管不得!趕緊走吧!」
他們並不知曉雙鷹堡內剛剛發生的劇變,隻是出於一種對強權的恐懼和對「不知天高地厚」者的擔憂,出言提醒。
在這三葉城,雙鷹堡的凶威早已深入人心。
廣緣聽著這些帶著驚恐的「好意」提醒,隻是停下手中的動作,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微微笑了笑。
他與陸飛合力,將包裹好的殘骸從旗杆上解下,小心地抬離城門,來到城外孤墳遍野的亂葬崗走去。
沒有棺木,沒有儀式,甚至無法分辨這兩具屍骸各自的姓名與來歷。
或許他們也曾是江湖上某個角落有名有姓的人物,或許隻是兩個路見不平的熱血青年。
但此刻,他們隻是兩具無名無姓、幾乎化作白骨的殘骸,最終變成了兩個小小的土包。
沒有墓碑,也無從刻字。
做完這一切,兩人站在墳前,沉默了片刻。
江湖便是如此。
有人風光無限,有人曝屍荒野。
很多恩怨,很多故事,很多鮮活的生命,最終都化為了無人知曉的黃土一抔。
來時無名,去時亦無名。
「走吧。」廣緣最後看了一眼那兩個不起眼的土包,轉身離去。
但他並沒有真正離開三葉城地界,反而繞了一圈,再次折返,悄然回到了已然一片混亂的雙鷹堡外。
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
誰知道以後雙鷹堡會不會還興起?
他要做的就把雙鷹堡埋在地裡,在狠狠的踩上兩腳。
此刻的雙鷹堡,雖經劇變,兩位堡主身死,不少骨幹折損,但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堡中仍有一二百號人,且多是積年的亡命之徒或依附已久的莊丁僕役。
更重要的是,雙鷹堡數十年來巧取豪奪、壟斷經營,積攢下的財富頗為驚人!
那些金銀珠寶、大片田產、山林、店鋪……如今都成了無主之物!
巨大的利益麵前,人性往往顯露得最為赤裸。
堡內殘存的幾股勢力,有的以老管家為首,有的以某個武藝較高的頭目為核心,還有的則是原本徐氏兄弟的遠親或心腹。
他們此刻正為「誰是新堡主」、「財富如何分配」等問題吵得不可開交,甚至劍拔弩張,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火併的架勢。
突然,有人驚恐地指向堡後山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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