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宇這一笑,眉宇間的陰鷙與戾氣竟淡去不少,甚至透出幾分難得的溫和從容,仿佛換了個人。
「好久不見。」陸承宇持刀而立,「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那麼愛管閒事。」
「貧道不是愛管閒事。」老道搖頭,「隻是愛好……袖手旁觀。」
他說著,竟真的側身讓開半步,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既然你已做了決定,那貧道便不再插手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院蠢蠢欲動的賓客,聲音陡然轉冷:
「也不許別人插手。」
院中空氣驟然一凝。
那些原本受到觀業鏡影響的江湖人,此刻都噤若寒蟬。
這邋遢老道,竟要以一己之力,壓住滿院虎狼,為陸承宇清場?
「劍君,這道人莫非是……」海燕天忍不住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
湛劍君冷冷點頭,從齒縫中擠出兩個字:
「天道。」
以「天」為名,以「道」為號。
江湖上最具傳說的道人之一,行蹤縹緲,修為莫測。
三十年前便已名動南北,卻極少插手俗世紛爭,故留下諸多軼聞,真容少有人知。
天道!
也是陸承宇的故友!
廣緣心頭一沉。
他算錯了!
這道人根本不是陸家的仇敵,而是陸承宇的舊識!
方才那句「既然你已做了決定,那貧道便不再插手了」,原來是……默許。
他咬牙欲動,身形剛起,老道卻連頭也未回,隻反手一抓一虛按。
一股無形之力如泰山壓頂,將廣緣拉回到他身邊,生生按回椅上。
「這是他們的家事,」天道聲音平淡,「你不要插手。」
廣緣掙紮不得,隻能怒目而視:「前輩何必坐視父子相殘?!」
道人不再答話,隻是繼續剝著手中花生,一粒,又一粒。
陸承宇看了天道一眼,沒有道謝,也沒有多言。
他隻是重新握緊黑刀,轉身,麵向陸飛。
刀鋒抬起,黑氣再湧。
「飛兒,」他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爹來殺你了。」
這一次,再無人能阻。
不,還有一人。
唐雙雙在陸飛身後,臉色慘白如紙,卻死死咬住嘴唇,沒有驚呼,沒有退縮。
她忽然向前一步,從背後緊緊抱住了陸飛。
雙手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背心,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她的手輕輕握住陸飛冰涼的手指。
十指緊扣。
然後,她在陸飛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道:
「陸郎,其實……我也有點喜歡你。」
陸飛渾身一震。
他猛地回頭!
卻見唐雙雙嘴角滲出一縷黑色的血,緩緩淌下,滴在她大紅嫁衣的前襟,暈開一片暗沉。
「你……」
「斷腸散……」唐雙雙眼神開始渙散,「入口即亡……神仙難救。陸郎……好好活……」
話音未落,她身子一軟,向後倒去。
陸飛反手抱住她,觸手處,她身體已開始變冷。
此情此景,與記憶深處碎的畫麵轟然重疊!
多年前,那個名叫小筠的小女孩,也是這樣在他懷裡漸漸冷了。
那時他無力回天,隻能眼睜睜看著。
後來他行走江湖,不是沒有女子向他示好。
或明艷,或溫婉,或颯爽……可他總是搖頭,總是避開。
因為他怕,怕再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唯獨唐雙雙不一樣。
這個行事利落,有主張江湖女俠,讓他有種朦朧的好感,所以才會答應去她家赴宴。
可誰能想到,正是這一念之差,開啟了這場無法挽回的悲劇。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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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的錯!
是陸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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