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世轎中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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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所有的絕望全都湧上了心頭，她在這一刻才真正看清楚，她嫁的到底是什麼人。
心痛到極致，她撿起地上的劍，使出身上最後的力氣追上狼狽逃竄的淩宴。
當滾燙的泛著腥臭的血液迸濺到夏蒔臉上時，她提著劍又是哭又是笑，她從小學武，沒想到殺的第一人是她曾經最愛的人，也是殺了她孩子的仇人。
夏蒔記得那天，她踉蹌著，逆著奔跑的人，跌跌撞撞的回到兒子倒下的地方，她努力呼喚著，希望他能醒來再軟糯糯的叫一聲母後，可是抱的越緊，越能感受到懷裡的小人兒身體愈發的冰涼僵硬，她哭的撕心裂肺，身上紅色的鳳袍在火光中顯得愈發刺眼。
身邊的宮人們依舊四處逃竄，甚至還有大膽的太監上前來拔下了她頭上的金釵，將她的頭發扯散，但她就那樣抱著孩子，一動不動。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直到有人在她麵前整齊的擺著三個人頭，並拖著她，強行的把她的臉貼近那三顆人頭上，她才恢複意識。
在她幾欲哭瞎的眼睛看清人頭的麵容之後，她更發出淒慘的悲鳴，趕緊爬過去，顫著手，撫摸著那冰冷又熟悉的臉，心如刀絞。
第一顆頭是她鎮守在邊境的大哥的頭，血早已乾涸，皮膚因血流儘而泛起青白色，甚至已經有了腐爛的惡臭，蛆蟲從眼睛和耳朵中不斷湧出，臉上的肉瘦的凹陷進去，她顫著手，用衣袖擦乾淨大哥臉上乾涸的血跡，胃裡一陣翻騰，難受極了。
第二顆頭是她的二哥，是脾氣最好，永遠護著她的二哥，時常掛在臉上的笑意此時也隻剩蒼白冷峻，她不知道為何這幾年不見，她大哥和二哥都瘦成這般模樣，他們，到底是吃了多少苦。
她的視線徹底被淚水模糊，顫著手努力將血和淚抹去，第三顆頭，是剛砍下不久的頭，是護守天陵城的五哥，是她最向往自由，但卻為了幫她穩固後位，甘願留下來幫她守住這囚籠的五哥。
“可憐啊可憐，夏家生出你這麼個蠢蛋，又愚忠那樣一個昏庸的廢物。朕殺你大哥剖開他的肚子時，裡麵全是樹皮和乾草，就這樣他還硬耗了朕半月的時間，你二哥也是個難對付的。朕敬重他們，所以帶他們回來，親眼看看他們挨餓受凍時，他們的妹妹在皇宮裡是怎麼大魚大肉笙歌犬馬的。”聞人羽桀桀的笑著，聲音又冷的仿佛十八層地獄裡最冷漠的閻王，一刀一刀剮著夏蒔的心。
她從未聽父兄說過軍中的情況，她以為淩宴說縮減軍費隻是縮減一點，她以為憑著季家定能護她夏家兵馬衣食無憂。
“對了，朕大發慈悲，還沒殺你爹，想不想去看他最後一眼。”聞人羽狠狠的捏著夏蒔的下巴，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那種疼，就算隔了兩輩子她也還記得，她恨恨的瞪著這雙眼睛，隻恨自己小時候為什麼沒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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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最後的記憶，是她一路被拖著去了宮牆，她一眼就看見宮牆下身上有無數血口子卻依然揮著長槍的父親，還有拚命護著父親的三哥和四哥。
她想上前卻被後麵的人死死的抓住，聞人羽從身側接過弓箭，當著她的麵，嗤笑一聲，像射一隻兔子一樣輕易的一箭從後背射穿了三哥的心臟，又重新拉弓瞄準了她四哥。
“不要”夏蒔掙紮著，跪著求著聞人羽。“念在小時候我四哥幫你求過情，我求你別殺他。”
聞人羽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拉起夏蒔，握著她的手，迫著她拉滿弓，“有道理，那就讓他多留一會，讓他看著他自己的妹妹親手把他爹殺死，之後再殺他。”
夏蒔的手被捏的生疼，但她顫抖著也不敢鬆手，眼中的淚水早已混著血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不忍心放箭？你們當年拿我當靶子的時候可曾手軟過？”聞人羽的聲音從耳後冷冷的傳來。
“求你，不要。”夏蒔搖著頭，手指卻被聞人羽捏著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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