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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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走在去警察局的路上，汗水已經浸濕了襯衫的後背。路過極司菲爾路時，他刻意加快了腳步，那座掛著“76號”門牌的花園洋房，如今已是人人談之色變的魔窟。
“陳翻譯，早啊。”門房老李殷勤地打著招呼。
“早。”陳默微笑著點頭，保持著往常的溫和模樣。
剛在辦公桌前坐下，孫永貴就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聽說了嗎？76號昨天又端了軍統兩個據點，抓了十幾個人。”
陳默手中的鋼筆微微一頓：“這麼快？他們不是剛成立沒多久嗎？”
“嗨，這你就不懂了。”孫永貴壓低聲音，“裡麵全是投誠過來的，對軍統那套門兒清。聽說特高課那邊都快被比下去了。”
陳默低下頭，假裝整理文件。
下午，陳默正在翻譯一份英文商務文件，王科長路過時讚許地點頭：“小陳的英語進步很快啊。”
“多謝科長誇獎，還在學習中。”陳默謙遜地回答。
就在這時，憲兵隊派人來通知，要他立即過去一趟。陳默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到了憲兵隊，陳默被直接帶到了日川岡阪的辦公室。讓他意外的是，山口也在場。
“陳桑，請坐。”日川岡阪的態度異常溫和。
陳默恭敬地坐下，手心開始冒汗。
“陳桑在警察局工作多久了？”日川岡阪緩緩踱步。
“快兩年了，大佐。”
“聽說你的工作一直很出色。”日川岡阪停下腳步，“不僅日語流利，還在自學英語？”
“是的，大佐。想著多學一門技能，能更好地為皇軍效力。”
山口適時地插話：“大佐，陳桑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做事穩妥，從不出錯。”
日川岡阪點點頭：“陳桑，特高課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陳默的心猛地一跳。
“大佐厚愛，我感激不儘。隻是……”他露出惶恐的神色，“我在警察局的工作……”
“這個你不用擔心。”日川岡板擺擺手，“特高課的特聘情報員，月薪一百大洋。”
近藤弘毅補充道：“在這裡，你能接觸到更多核心情報。”他的語氣突然轉冷，“當然，我們也知道你和英國領事館有些私人生意。”
陳默後背一涼，立即說：“大佐明鑒，那些隻是……”
“不必解釋。”日川岡阪打斷他，“但想要加入特高課，需要一份投名狀。”
近藤弘毅推過來一份檔案。陳默打開一看，是一個陌生男子的照片，下麵寫著“王建平”。
“這個重慶分子，死活不肯開口。”日川岡阪冷冷地說，“處決他，證明你的忠誠。”
陳默的臉色“唰”一下白了。他腿有些發軟，耳朵裡嗡嗡作響。
“大佐……我、我就是個翻譯，乾不了這個……”他的聲音在發抖，幾乎語無倫次，“我膽子小，連雞都沒殺過……我真的不行……”
山口在一旁勸道：“陳桑，這是大佐給你的機會。一百大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可是……可是……”陳默的額頭冒出冷汗，“大佐，您還是讓我回警察局吧，我、我勝任不了特高課的工作……”
近藤弘毅的臉色沉了下來：“陳桑，大佐給你臉，你得接著。這可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日川岡阪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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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感到一陣窒息。他看出來了，今天如果不答應，他可能根本走不出這間屋子。
“我……我……”他的嘴唇哆嗦著，最後近乎崩潰地低下頭，“……我乾。”
地下牢房的鐵門吱呀一聲打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陳默跟著近藤弘毅走下台階，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被鐵鏈吊在刑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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