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吐出來。
算了，林樹棠那邊已經交出去了，不該他操心。他現在要操心的，是龐德海。
他掐滅煙頭，走回自己辦公室。
森田正趴在桌上，麵前攤著那張皺巴巴的“銀月屋消費明細”，愁眉苦臉地拿著筆，半天寫不出一個字。看見陳默進來，他一個激靈坐直，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組、組長……”
陳默懶得理他，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拿起那份關於龐德海的文件，翻開。
第一頁是照片。龐德海穿著深灰色長衫，站在某個剪彩儀式上，笑容標準，眼神精明。
陳默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嘴角扯了扯。
龐會長，咱們又見麵了。
這回，可是您自己湊上來的。
下午三點，關帝廟。
許承誌踩著泥濘的小路進來時，賈曉勇正蹲在破香案後頭啃乾餅，賈曉軍靠在牆邊，手裡拿著那塊磨刀石，一下一下磨著那把軍刀。
刺啦——刺啦——
聲音單調，固執。
許承誌走到賈曉軍麵前，蹲下，壓低聲音：“上邊有新指令。”
賈曉軍停下手，抬起眼。
“那個取包的人，繼續盯。”許承誌語速很快，“他住的那屋，摸清楚還有誰進出。那個廢井，暫時別動——等下次再有東西放進去，再盯下一環。”
賈曉勇湊過來，嘴裡還嚼著餅：“哥，他這是讓咱們接著當探子？”
許承誌看著他，聲音很穩：“上邊讓我轉告你們——你們這次盯出來的東西，已經幫上大忙了。刀磨得不錯。再磨一陣，就能砍人了。”
賈曉勇愣了愣，嚼餅的動作停了。
“真的？”他問。
許承誌點頭。
賈曉勇看向哥哥。
賈曉軍沒說話，隻是把磨刀石放下，刀插回鞘裡。他站起身，走到廟門口，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
風從江上吹過來，帶著腥味。
“行。”他說。
許承誌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過去：“這是新補給。乾糧，鹽，還有幾張鈔票——上邊讓你們留著，萬一要用錢。”
賈曉勇接過布包，打開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賈曉軍依舊站在門口，沒回頭。
許承誌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消失在蘆葦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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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裡安靜下來。
賈曉勇蹲在那兒，翻著布包裡的東西，嘴裡嘟囔：“哥，這回上邊給的不少啊……”
賈曉軍沒理他。
他看著外麵灰沉沉的天，看著遠處碼頭上那些來來往往的小點，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廟裡，重新坐下。
拿起磨刀石。
刺啦——刺啦——
傍晚，陳默往公寓走。
今天事多，下班晚了點。街上人少了，路燈剛亮起來，昏黃的光暈在潮濕的空氣裡暈開。他走得慢，腦子裡還在過龐德海那條線——從哪兒切入，怎麼查，用什麼借口。
走到公寓樓下時，他抬頭看了一眼。
三樓那扇窗戶開著，燈亮著。
他走進樓裡，樓道黑漆漆的。摸到二樓，剛要掏鑰匙，聽見上麵有腳步聲。
少司羨拎著個垃圾袋下來，看見他，腳步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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