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知如何壓製外戚,也壓不住太後,這個天下該是他的?你莫要忘記父皇在最後給你留下的問題。若是解決不了便想方設法忍下。”
皇帝要當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劉儀抬眼和劉徹對視,“陛下考慮不是把問題全部解決,給太子留一個太平盛世。危險存在,令人如臨深淵,陛下也是那樣過來,何嘗不是也是當年我曾與父皇提出。不能為你掃平所有障礙,否則你無所約束,怕是來日還會捅出更多不可控的局麵。在太子這兒,亦如此。”
劉徹一怔,凡事有跡可循,不是隻有一個。
如此而已!
劉儀在此時將這一切道明,亦同劉徹道:“想想父皇是如何對你。外戚,祖母,母親,這些事父皇從來不避諱在你麵前提起,也是讓你參與其中。可是父皇會告訴你,這些都會在將來成為你要壓製的對象。在太子那兒,陛下需要做的不是把問題全部解決,而是教他如何出手解決這些人,不會影響大漢江山,也教他坐穩皇帝位。”
不錯,比起把問題解決,教一個太子,一個未來皇帝有那樣一個本事能夠解決問題是更重要。不要也莫要認那樣一樁事不重要。
劉儀凝望劉徹,劉徹是不是聽進去,劉儀確實也不確定。
“外戚,功臣,那些陛下破格提拔上來的人。有這樣一個好例子在,不令各方獨大,陛下已然做好叫太子看得分明,若是太子都學不會,不過是別人取而代之。陛下既說諸子中獨一個太子不錯,陛下是不是也應該相信太子可以。”劉儀無法,能說不能說,該說不應該說,到如今這一步,她是都說完。
如果依然在日後無法阻止巫蠱之術,她亦是無計可施。
“徹兒,我不年輕了。我來日定然是要走在你前頭。我若不在,你這一次殺得毫不留情,來日怕是也不會有所顧忌。可是,太子之事,無論在何時,你定然不能成為對付太子那把刀。你是大漢皇帝,你若是有一星半點對太子不利之心,哪怕一個念頭,太子必死。”劉儀將一個殘酷的現實告訴劉徹,劉徹隻要是真生出對付太子之心,太子是一定會死,必死無疑。
劉徹不能說不對,他當了這麼多年大漢皇帝,滿朝之內,他想要誰死誰能不死?
太子也不會是那一個例外。
劉徹昂起頭,劉儀衝劉徹道:“陛下要護著太子,如同那些年裡父皇也那樣護著你。太子,儲君,隻是儲。你是大漢皇帝,更是打敗匈奴,以令天下臣服,無人敢犯的大漢皇帝。天下諸侯,世家貴族不敢和陛下對抗,何況是一個無兵無權也無人的太子。”
一語道破劉據困境,那不過是一個隻有太子之名的太子,他手裡那些東宮屬官,有幾個是真正能用,在關鍵時候能夠用上?
最重要的一點是劉據手中無兵,沒有兵,是如同一隻沒有牙的老虎,何以為患。
這一刻,劉徹完全明白。
劉儀與劉徹道:“陛下要對付誰都可以,獨獨絕不許人對付太子,無論何人,若是對付太子,陛下若是不維護,便是在損及太子威嚴,來日便會有人敢在太子上頭作威作福,甚至不惜構陷太子。”
構陷二字不可能嗎?
隻要是有利,沒有任何事不可能。
“我若是他們,我會挑起陛下對太子不滿,再以構陷,陛下以為,從東宮中挖出巫蠱之物如何?無論太子是不是乾,有一條可以做到,進入東宮搜查之人身上可以帶上這些東西,想要如何翻找出來不過是他們一句話的事。而且,敢往東宮中搜查,陛下更明白,那是隻有陛下有意對付太子,他們才動這個心。陛下若是有意殺太子,何不親自動這個手,而須如此行事?”劉儀告訴劉徹,她若是那些世家貴族中人,她將會如何行事,以達到她能夠如願的目的。
父子相殘,借劉徹的刀殺人,劉徹不會嗎?
劉徹能說沒有人敢那樣為之嗎?
不,他們已然借劉徹之手,差點令老劉家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雷電之力降下,死去之人幾何?
如果不是劉儀,那一日隨雨落,不知漢宮是不是會變成一片屍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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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心有餘悸,亦知他以為自己聰明,到頭來這世間聰明人數之不勝,他們是真能揪著一星半點的破綻,便令劉徹防不勝防。
劉儀提及太子,因為劉儀也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此時劉徹是如何看待太子。
在劉徹老去時,不願意老去的皇帝陛下,每每當看到劉據正值當年是最好的年華時,他一如劉儀所言,劉徹自己都不敢直視的心思是,他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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