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的駝鈴,驟然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
一個身著傳統貝都因長袍、體型微胖的年輕人,在幾名同樣裝束的彪悍護衛簇擁下,龍行虎步地走了過來。
他的袍子並非王室常見的純白,而是帶著沙漠赭石的棕黃底色,邊緣用深藍和墨綠的絲線繡著古老的部落圖騰,行走間氣度沉凝如山。
他徑直走到瓦立德麵前三步外站定,右手撫胸,深深地躬身,姿態虔誠而莊重。
「瓦立德·本·哈立德殿下,」
他的聲音洪亮而真誠,「願真主賜您平安,光輝永照塔拉勒的雄獅!」
瓦立德心頭一震。
阿治曼!
塔拉勒係的母族根源!
他立刻收斂心神,臉上浮現出得體的微笑,同樣鄭重地撫胸還禮,
「蘇維德·本·阿傑米兄弟,也願平安降臨於阿治曼的勇士與長老!」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蘇維德上前一步,以微微低頭,用高挺的鼻樑輕輕觸碰了瓦立德的額頭。
隨即,他抬起右手,極其莊重地親吻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緊接著,他的左肩、右肩依次與瓦立德的肩膀輕輕相靠,最後張開雙臂,給了瓦立德一個短暫而有力的擁抱!
鼻觸禮-吻手背-肩靠禮,這是沙漠部落用於長輩、酋長、王室成員或久別重逢的至親的最高禮節。
「兄弟!」
蘇維德在瓦立德耳邊低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阿治曼的彎刀,永遠為您指向敵人!」
整個大廳靜得能聽見心跳!
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空調運行的微弱嘶鳴。
所有人都被這充滿原始力量感和血脈羈絆的古老禮儀震撼了!
連穆罕默德和圖爾基都露出了驚容!
統一戰爭中,阿治曼部落被蘇德裡殲滅後,一分為二。
一部分成為阿聯的阿治曼酋長國,一部分成為沙特阿治曼部族。
塔拉勒親王的母親便出自這個部族,而瓦立德的太外公正是阿治曼部落的大謝赫。
(註:在沙特,大謝赫是最高長老,對外代表整個部族,對內擁有最終仲裁權,在海灣君主國如阿聯、巴林、卡達等則是國王)
但誰也沒想到,這份血脈聯繫會在此時、此地,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公開宣示!
這已不僅僅是支持,而是近乎結盟的投名狀!
更令人心悸的寒意,此刻才真正刺入在場每一位權貴的骨髓!
塔拉勒係……竟能調動鎮邊部族的武力背書?!
那個富可敵國卻始終被詬病「無爪牙」的財閥巨鱷,何時擁有了可以架在別人咽喉上的彎刀?!
阿治曼部族沒有軍權,是指在國民衛隊裡沒有高級指揮官,但並不代表阿治曼部族沒有兵力。
隻是一直以來,阿治曼部族因為建國戰爭時期負隅頑抗王師的罪孽,以及在王室裡的頭麵塔拉勒係沒有繼承人,不得不低調。
而現在……
當年能負隅頑抗就說明了這個部族的勇猛。
無數道驚恐的目光在瓦立德平靜的側臉與蘇維德腰間的部落彎刀之間瘋狂逡巡。
角落裡的白髮親王攥緊了手中酒杯,冰涼的琥珀色液體映出他慘白的臉。
錯了!全錯了!
這根本不是王子鬥氣的荒唐賭局,而是塔拉勒係亮出獠牙的權力祭典!
「真主啊……」
一聲壓抑的吸氣從曼蘇爾牙縫裡溢出。
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了怎樣的怪物。
也無比慶幸自己聽勸!
短暫的鴉雀無聲後,是壓抑到極致的風暴前夜。
然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仿佛是得到了某種無聲的號令,大廳各處接連響起一道道斬釘截鐵的聲音,如同戰鼓擂響!
「舍邁爾部族,阿卜杜勒·沙馬裡,押注一千萬美金,『平局』!」
一個麵容剛毅、眼含精光的中年人沉聲宣告,他身後幾名同樣剽悍的護衛按住了腰間的彎刀刀柄。
「安宰部族,馬尼爾·穆萊德,押注一千萬美金,『平局』!」
聲音來自一個精瘦如鐵的老者,眼神銳利如沙漠隼。
「哈爾卜部族,押注一千萬美金,『平局』!」
一個魁梧如鐵塔的壯漢甕聲吼道。
「達瓦西爾部族,押注一千萬美金,『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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